病发展到这个阶段，徐nainai每天清醒着的时候已经很少了。徐经眠到的时候，她还在睡，他把从家里拿过来的东西放进柜子，托着腮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要给nainai洗衣服、喂饭、cashenti、端niao盆，但现在一切都被护工解决，他除了静静地守着她一会儿，好像什么也zuo不了。

“nai，”他拨一拨病床边干枯的手指，，“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好无聊。”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意料之中。

徐经眠拿chu病床边的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一字一句地念起来。

“看看另一zhong信仰是怎么说吧:人是生而有罪的。这不仅是说，人xing先天就有恶习，因而忏悔是永远要保有的品质，还是说，人即残缺，因而苦难是永恒的……”

徐咏华，这曾经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里最着名气的语文教师的名字，现在却成为一个病人、一个名牌、一个手环上的标记，一叠叠叫人无力承受的收费单。

史铁生是她最喜huan的作者，这本《病隙碎笔》也早被翻得起了mao边，可徐经眠讨厌这本书，特别特别讨厌。

他不喜huan把生命看得太过透彻，因为透彻的人总能更加坦然地迎接死亡。徐经眠zuo不到坦然，他只看得到爱的人。苦难也好病痛也好，这些命运像发了疯似的，一gu脑倾倒给他的东西，他从不觉得自己理当承受。

想留的竭尽全力留下，不想要的统统赶走，他徐经眠不是张着口的垃圾桶，更不是热情好客的滥好人。

“其实，一切威赫的存在，一切命运的肇因，一切生与死的劫难，一切旷野的呼告和信心，都已是神在的证明。”

“不喜huan干嘛还读？”

徐经眠yan睛一亮，看向病床。徐nainai刚刚醒来，语速很慢，调子是一贯的端正慈爱：“我睡着觉，就听到有人读史铁生，不情不愿的，好委屈。”

“你早一点醒，我就不用读了。”徐经眠yan睛弯起来，把书放回床tou柜，jiao叠手臂趴在病床边说，“我要把你的书都换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哎哟，饶了我吧。”

nainai想笑，却突然咳嗽起来，houtou的yang意和血腥味怎么也压不住。咳完没力气，想说的话也忘了，她拍拍徐经眠的手背叫他坐下，一点点地，握住少年人柔暖的手指。

“nainai。”

徐经眠牵jin她，低下tou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你痛不痛呀？”

cu粝的风从空疏的肺bu刮chu来，她抿jin惨白的chun，dao：“不痛，好久不痛了。”

“那就好。”

“是不是该剪tou发了？”她摸摸徐经眠有点遮yan睛的刘海，“这么长，看书时yan睛要坏。”

徐经眠嘟囔：“不想剪。”

“不能犯懒。”

“可是我又……”徐经眠顿了顿，“不念书了”四个字咽回肚子里，“再说吧。”

nainai总说念书念书。颖姐先天智力低，君yang走得早，他和小义成了她主要的唠叨对象。后来，徐经眠被学校开除，带着通知来给她签字时，nainai躺在病床上，都气得扔了两只苹果过来。

之后一个月，徐经眠没敢来医院，时至今日，仍然无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