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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过去,食盒里的饭菜已有些凉了。韩非是病患,送来的菜食也尽是些清汤寡水,卫庄将几份碗碟自桌面摆开,他有些不满墨家单调的伙食,眼下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侧身站到了一边,低声说:“好了。”
韩非扫了眼站在矮榻另一头的卫庄:“要是没记错,我说的是让你陪膳。”
卫庄沉默了片刻,从前在宫中,王上身边却有几位莫约是前来“陪膳”的小娇娘,可究竟需得做什么,他那时没上过心,如今任如何苦思也想不出了,只好照实说:“……我未曾做过。”
他话说得坦荡,心中却忐忑,不自禁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瞄韩非的脸色。
韩非把拿到手上的筷子搁了,拍了拍身侧的矮榻:“过来。”
他眼皮一跳,犹豫片刻,还是默默走到韩非身边坐了下来,特意在两人间留出些空隙来,好不与人紧挨着。
韩非也不管他刻意拉开的距离,看了边上的汤匙,朝卫庄一扬下巴。
卫庄:“……”
韩非奇似地看了他一眼:“喂饭你都不会吗?”
卫庄一时词穷,将那汤匙取了执在手上,他心中一阵七上八下,来时准备好的那些道歉、解释此刻好像全没了用武之地,他明明做了那样过分的事,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韩非却只令他做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感觉就像是一股劲力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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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的喉结滚了滚:“我们……这样不好。”
“不好?”韩非反问,“难道不是你刚才说的,凭我怎样都行,这是事到临头又反悔了?”
“不。”卫庄并非不愿喂饭,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可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自小的经历叫他明白惩戒就需得是惩戒,过错之后若没有“教训”,又谈何原谅?
他平日里少言寡语,此刻真有想说的,却又尽觉得言辞匮乏,犹豫再三才说:“那时候你同子房一道离开后,在院中又遇到一个罗网的女杀手,她武功平平,身上却好像带了点其他门派的招数,似乎知悉了我的情况。”
那女刺客知道卫庄的病情?韩非心头一跳,罗网是赵高麾下的组织,这么一来,是不是说明赵高也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重,他一时也顾不上许多,径直问:“她知道这件事,然后与你谈条件?”
“农家出了神农令,”卫庄说,“她不想我插手这件事。”
韩非没想到这件事还与农家有所牵连,却听卫庄继续说:“但真正叫我意外的是,在与她交手的途中,我还遇到了罗网的另一位杀手。”
“你们之前交过手?”韩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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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耳闻,”卫庄说,“那时他发动了幻象,一瞬间,我们两人好像来到了一个另外的空间。”
就像是当时炎妃所做的那样,韩非:“所以,那个幻术才是关键?”
卫庄知道韩非的意思,是说那个幻术才是诱导他发病的根源,或许,他有些寥落地想,但所有这些都不该成为他伤害韩非的借口——
在这件事上,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借口。
“幻术毕竟只是幻术,破解之后我发现原来连那个后到的刺客本身也不过是个幻象,”卫庄平平无奇地说,“大约是背后有谁人在操控,我那时看那个女刺客的神色,能叫她如此忌惮的,想来也只能是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