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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微微扬起脸,两个人的鼻尖如上帝和亚当交错的指尖,呼吸在此停滞。但上帝让触碰错过了,楼岸光率先站起来背过身,离开:明天见。
安广下一次看到这挥手一夺的动作,是楼岸光和成兰另一部剧的演出现场,一个角色互动的巧思。安广觉得半生气半好笑,在座位上笑得抖肩膀,被迫陪他来看剧的经纪人莫名其妙地看他。
秘密的交往绵延。和安广同组的戏杀青之后楼岸光在全上海的朋友家东躲西藏了两周,还是被找到了,因此如丧考妣地拢住那驼色的风衣,眼皮一掀,目光送给街对面所有熙攘的人群,剧场的灯牌琳琅地亮起,有人为他打开车门,他钻进黑得发亮的轿车。
到了办公室,只有那个人在。楼岸光陪了一根,又说最近演出多,我要少抽。
对方问他,要不要跟我去北京?——哦,听我要走了,这么高兴?
楼岸光决然否认,说没有,会想念您的,但是我一直呆在上海,懒得动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多来北京巡演吧,有几个本子我发你看看。
我真的不喜欢飞来飞去——楼岸光说了一半,突然收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气,说行吧,不过既然要巡,就多去一些地方。对方勉强同意。他们一起去陆家嘴找朋友吃饭。过了十二点下了雨,在路边等司机来,对方突然说,你上学的时候,找我都很开心的。这句话之后那晚的气氛就陡变。
总而言之,楼岸光再也不想去政府大楼喝茶或者喝别的东西,也再也不想跟有的人吵架吵到摔车门冒大雨跑走了。还好之后连着几部大戏,北京巡演结束回家埋头睡了两天,发现安广好几个未接来电,打回去,没人接。爬起来去新的工作坊挤可怕的10号线,楼刷手机刷到最新的八卦:男团成员安广疑似热恋中,官推cp竟然互相打掩护?
——不是吧,那位队友K塌房才是几天前的事,一周曝光两个,狗仔这么努力?楼岸光挑眉,点进个帖子,忽然下线的直播、京沪往返的私人行程、谜一样的机场电话,所有人都在窥测猜度,找所有时间线重合的网红、扒同款、意味深长地解读每一个文案,试图从团体演唱会里找出嫂子的身影,几个女网红被抛出来又总有不在场证明,大型推理剧,他仿佛看到旋转的舞台里八个群舞走交叉线,指着对方高唱紧凑的旋律互相猜疑。楼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感到一种荒谬的好笑,笑得靠在地铁扶柱上,天啊,粉丝知道的也太少了吧?他自认行踪谨慎,但是安广这么高强度地被跟踪也没有留下他的蛛丝马迹。网友已经扒得安广高中时代的前女友上线辟谣了,也有几个证据被安广的其他好友认领,而他是推理里的透明人,精妙的本格。
楼岸光的声音从电话里飘进来,他轻笑,说:“回应绯闻不是你们的必修课吗?”
安广扶额,“问题是……我经纪人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该怎么说?”
“你告诉她了吗?”
“还没。”
“不要提我。”楼岸光的声音平稳。
“……我不会的。”
楼岸光听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们就随便说个正在单身不就好了?信的人会信,不信的人也没什么办法呀。”
这个人不在乎舆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安广无奈,静了一会儿,又问:“如果就告诉大家是你呢?毕竟我们也同组过,认识也很正常。”
楼岸光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半分钟他又打回来:“安广,你要敢把我说出去就死定了。”又挂了。安广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京沪往返的行程场场都是他的戏,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粉丝揣测得五花八门的那八个小时,上午北京签售结束,下午四点落地上海,凌晨一点再次起飞。那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驻演,楼岸光还半开玩笑地在深夜的火锅店给他的票根写了to签,安广摇头晃脑说我可得塑封起来,太珍贵了。
安广每天能收到成千上万条粉丝的质问,你为什么想当偶像?
采访里安广笑意盈盈:“我喜欢唱歌。中考的时候,爸爸说如果我考上重点高中就可以继续学,我去考了,高中的时候想去韩国当练习生,父母没有同意,所以我就参加了国内公司的面试。”
唱歌和做偶像有什么关系吗?
“做爱豆的话,就会有很多人听我唱歌。”安广举着网络节目的手麦,“和成员们一起也能度过很多很多的困难,很幸福。”
这难道不是喜欢被关注被吹捧吗?爱艺人难道不是为别人的虚荣买单?
决赛夜安广握着手麦,含着泪喊:“我不会辜负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