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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新鸿卧底,工作做得很好,快要撤退的时候暴露了。”
陈燃一惊:“是怎么暴露的?”
郭胜旌苦笑了一声:“当时负责和他联络的人是我,我出了事,他为了救我,就暴露了身份。”
“后来呢。”
“他是孤儿,被一对夫妻领养。他原本是很正常的人,后来我们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的资料,发现他父亲一族有遗传性的精神病史。在卧底的后期因为巨大的压力其实他已经有些不稳定了,到暴露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精神彻底崩溃了。当时我们有四个警察去接应他,结果他疯了,敌友不分,向同伴开了枪,然后自尽了。”
陈燃的心跳得厉害:“那四个警察,都死了?”
郭胜旌摇摇头:“除了他,我们只找到三具遗体,另有一个没找到,他们出事的地方旁边有条河,大概尸体掉进了水中,然后不知道冲到了什么地方,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陈燃沉默了一会儿:“您还记得,那个没找到遗体的警察叫什么吗?”
“记得,名字很好记,他叫陈燎原。”
陈燃回到家中有些踉跄,他推开门时阿风安睡在沙发上。开门的声音惊醒了阿风,他揉一双惺忪睡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天冷了,别在客厅睡,要睡去床上。”陈燃这么说了,去冰箱里找酒,二锅头还剩刚没过瓶底的一点点,他颤抖着手开了盖,也不找杯子,直接将瓶口对准口唇,灌了下去。急酒喝得又麻又辣,尝不出滋味来,一口就空了瓶子。他刚想把瓶子一摔,又不想吓着那边的病人,瓶子一松手,又被他接住,安稳的放到了冰箱上方。
他心跳得厉害,大脑几乎暂停了所有思考能力,想的只有——他叫陈燎原。
陈燃一直对哥哥还活着这件事是抱有希望和幻想的,现如今最后一丝幻想的资格也被打破了。他觉得比悲伤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是他的悲伤和愤怒无处安放,他应该怪谁呢,怪警方的安排,当然不能,这是哥哥的工作;怪那个发疯的警察吗,似乎也不应该,这个人也是受害者,似乎比哥哥还更可怜一些,而且如今不仅死得碑上都刻不下名字,连尸骨都不见了;他甚至连新鸿也怪不了,毕竟新鸿已经销声匿迹十年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扶着椅子坐下来,撑住自己因太多想法而沉重的头颅。
那边坐在沙发上的阿风不声不响,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前一晚尴尬的场面,只是不声不响,似乎是察觉到了陈燃心情不太好。
陈燃想到阿风,这个一样疯掉的男人。他固然做不出迁怒的事,这是极低级的行为,他甚至想到阿风虽疯,却没有任何暴力倾向,做不来任何攻击性的行为,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阿风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陈燃旁边听到陈燃在哭,他无端觉得十分难过,甚至比陈燃本人还要难过,然而他的眼睛干涸如枯泉,流不出眼泪,只是有些低气压地垂下了眼睫。他做不出什么安慰人的事情,只能学着陈燃的样子,揉了揉陈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