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蹲在一旁，由于这次是隐蔽出行，没搞太大阵仗，马车也是富贵人家中再常见不过的那般。

“少爷这是……”车夫不过一介俗人，只靠这驾车的技术傍身，自然不敢去过问太多事情，以免不测。

但这次出行，未免太过蹊跷。

齐豫往车夫所在的地方看了眼，语气冰冷：“别乱想。”

老车夫立马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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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眼碎发被惬意的江边风吹起，额骨却仍旧往里缩的绁羁。

他这十五年光阴里究竟在忧虑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齐豫心里渐渐有了个答案。

或许是个人。

生命中的某个过客，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一股糕点的烘香味与风卷来。

一双刻骨铭心的眉眼率先映入视线。

十五年的模糊记忆被来人唤起，再次重现。

随着姜奈愁的步伐渐近，十五年前的怦然心动在这一刻获得新生。

他目光寸步不移地跟随他，绯色微微攀上耳尖，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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绁羁有一刻甚至觉得自己还是十五年前的那个肚子很饿，向他讨糕点吃的小屁孩。

然后一眼深深入怀，一眼就是十五年。

不是想要不断连续地重复时间。

这十五年的光阴太过深刻。

他无法忘怀那双用“温柔”来形容的眉眼。

十五后，姜奈愁的容貌依旧如之前，没有半分变化。

他突然停下脚步。

不为别的，因为……

一方衣料好像被什么人拽住了，让他寸步难移，感到不适。

姜奈愁转头去看，对上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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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睛里散出点点光芒，很亮。

清润的嗓音开口：“请问何事？”

绁羁蓦地松开，脑子不停在转，他不知道该寻些什么话题，聊些什么好，语气也变得婆妈起来：“那个……我们好像见过。”

姜奈愁唇角稍稍翘起，只不过那是副夹杂礼貌和疏离的笑，并不像十五年前的那样……

——笑得冻结时光。

“我们……见过？”姜奈愁有点疑惑，他盯着绁羁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脑里不停搜索，却还是记不起来。

绁羁心下涩然，可这也正常，孩童时期脸还没长开，必与成年时的模样大有出入。

更何况只是匆匆一眼……

姜奈愁怎么可能会记住他？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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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把话说开吧。

他话语似乎攀上几丝委屈，让姜奈愁莫名产生种欺负了小孩的错觉：“十五年前，江边……我那时才五岁，迷了路，肚子很饿，你给我了一块酥饼。”

姜奈愁有印象，可印象浅薄，太过模糊，他也不想扫了人的兴，淡淡道：“好像是。”

今夜无月，江水潺潺流动，伴随轻叶花舟。

不知是什么特殊节日，有这般特殊活动。

他们坐在一家临江客栈的最高处，房间里熏着好闻的檀香，两人共同靠在窗边，往下看着万水流光。

绁羁要请人吃饭，说自己是他的恩人，怎么样都要好好谢一番的。

姜奈愁拦不住，任由小孩去了。

他们聊了很多，莫名投机，姜奈愁身边许久未有个能陪自己说说话的人了。

他也不想绁羁太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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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陪伴，如何都是好的。

告别时，小孩捏住他的衣角，迟迟不让他走。

姜奈愁：“？”

“我要地址……”孩童的撒娇语气，绁羁眼巴巴地看着他。

姜奈愁：“……”

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