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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不均棠棣失华 气不平父子仇雠(4/7)

无聊的事要做,他弹琴、点茶、插花,打香篆,偶尔叫几个画院的学生来,在他们勾好线的绢本上设色。

赵煊偶尔靠在他旁边,两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赵煊睡过去,倒在他身上,持盈的笔就勾出去了,画歪了。他会气急败坏地把赵煊喊醒,要他赔,赔他的芙蓉,他的牡丹,他的白鹅或者五色鹦鹉,赵煊迷迷瞪瞪,抱着他又睡过去。

一天就过去了。只有这么一天,他不用减膳,不用熬夜,不用听人在下面吵架。

太原陷落以后,这个常朝就不存在了。他也没有再去过延福宫。

他们两个只隔着一道拱辰门,但持盈不会出来,即使延福宫的禁制放宽了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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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濮阳又收回,赵煊终于得以喘息,抱来了已满半岁的赵谌去见持盈。

他出拱辰门,入晨晖门,却被告知持盈不在蕊珠殿里,去了山上的翠微殿。

赵煊认命,把赵谌交到奶妈手里,自己往山上走。

将走到山脚时,一只五色鹦鹉直直地向山下冲过来,陈思恭连滚带爬地跑下山,见了他急急刹住车:“官家圣躬安!”

那五色鹦鹉踩着赵煊的肩膀,停到秃了的杏花枝上,赵煊无语片刻:“爹爹在上头画画吗?”

陈思恭道:“是,是,在调颜色呢。”

赵煊腹诽他片刻不肯消停,这五色鹦鹉是异域所贡,据说是能吐人言。

他开始并没有把这个鹦鹉放在延福宫里,持盈知道赵煊派人给他记起居注,人虽然不来,但每天都得看。他有时候借起居注问赵煊的好,添几句话给他,赵煊都能看见。

持盈那天说要石青的颜料,他就送去了这只五色鹦鹉。

他还没有腹诽完毕,持盈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是个很仓促的模样,胳膊上的襻膊还没有卸下来,丁香色的缠枝牡丹长衫上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地溅了不少石青色的颜料,怀中更是有一团极大的晕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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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定定地看了他一下:“陛下何瘦?”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瘦的了,相反因为总是熬夜吃东西还胖了一些,然而在持盈眼里就是瘦了,他永远在变瘦,赵煊怕有一天在他嘴里自己变成骷髅架子。

他还来不及回答,枝上的鹦鹉已经俯冲到他的肩膀上,赵煊看见鹦鹉脚爪上有一大坨石青颜料,又去看他的背部,果然持盈为了求颜色的相似,在鹦鹉的背上调起了石青颜料,弄得这鹦鹉忍无可忍,冲出了亭子。

赵煊道:“真怕爹爹哪天把锦鸡也传来入画。”

持盈让陈思恭把这倒霉的冤家放到脚架上去,赵煊看他肩膀上又晕开了石青似的一坨,他上去给他解襻膊,那云一样的广袖就垂落了。

持盈和他一起下山:“锦鸡不好吗?”

他得意地告诉赵煊:“鸡有五德:首戴冠,文也;足傅距,武也;敌在前敢斗,勇也;得食相告,仁也;守夜不失,信也。怎么不好入画?”

赵煊道:“可是它乱拉。”

持盈瞠目结舌,一时无言以对。

赵煊又补充道:“刚才那只鹦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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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难得哽了一下:“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赵煊道:“你从前在宫里和他们玩斗鸡,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看吗?”

持盈让他闭嘴,不要再说了。赵煊难得大获全胜,极其开心,他去拉持盈的手,告诉他自己把赵谌带过来了。

他牵着持盈的手下山,衣袖把他们的小把戏都遮掩住了,在这样的时节,他难得感受到了一种宁静,他和持盈介绍赵谌:“大哥很聪明,会笑,四个月时就能认人了。”

到了山下,他从乳母手里接过赵谌给持盈抱,持盈随处坐在亭子里,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给赵谌抓穗子玩。

赵谌很喜欢持盈,他抓着玉佩上的穗子,冲持盈咯咯地笑,持盈也乐,他让人去拿磨喝乐娃娃,他和赵谌说话:“咱们大哥长得比磨喝乐更漂亮,是不是?”赵谌咿咿呀呀地说话,谁也听不懂。

赵煊忽然有些沉醉,如果一切没有那么多意外,他是不是应该这样在父亲的怀里长大?父亲没有变化,好像从他小时候就长这个模样,皎洁,美丽,甚至脖子上溅落的石青点点让他显得更加年轻活泼。

他怀里的究竟是赵谌还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大哥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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