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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二楼凭栏下望,只见到歌女乌黑的秀发同远处灰白的天映成一色。
歌声渐渐远了。
“噔噔蹬——”
木制的梯子被人轻盈地踏响,持盈被这声音打断了思考,转头便见一位头戴莲花冠,满鬓簪花的美丽少女提裙上楼,正是他的五女儿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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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人喊道:“五姐,慢一点!”
茂德已到了二楼口,回头笑道:“蔡六哥,你才要快一点!”又转身像燕子一样掠上了台阶,依偎在持盈的身旁。
持盈将视线收回,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很亲昵地道:“都这么大了,也学不会稳重!”
茂德惯受父兄之宠,母亲生前又是持盈最宠爱的嫔妃,因此半点不惧怕持盈,只撒娇地问道:“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持盈何尝不思乡,但是他在女儿面前不能如此表现,他要一个做父亲的尊严,这个尊严他只能在赵煊面前抛掉,但在别人面前要端起来。他总不能向女儿承认说,我怕了那帮人了,我怕被他们捉住,我得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去。
因此只能反问道:“这儿不好玩吗,怎么总想着回家?”好像他多喜欢这里似的。
茂德瘪嘴道:“刚来是好玩,可都好久了,我都玩厌了。”
茂德一说,持盈才恍惚间反应过来,从十月他匆忙禅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他离开汴梁的时候,天阔云高、雁叫西风,而现在这个时节,春江水暖,连燕子都列队飞回,可他还滞留在东南。
他只能保证道:“再过几天就回去。”
可茂德板起脸:“爹爹前几天也这么和我说,爹爹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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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持盈扮了个鬼脸,持盈被她玉雪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一点儿也不生气:“这次绝不骗你了。”
“这句话也是骗我的。”茂德哼道,“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
持盈被她逗得大笑,对走上楼来的蔡攸道:“看来我们五姐出阁时,要为她选一个不骗人的男人了。来——”
他低头逗茂德,喊她的小名:“来,环环,告诉爹爹,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这话真是没轻没重了,然而茂德只迟疑了一秒钟,就立刻道:“反正不要爹爹这样的!”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要挨打,立刻逃离持盈身边:“你都不去看娘娘,谁做你的娘子,真要委屈死啦!”
持盈被她说的一愣,知道她在为郑氏打抱不平,刚要说她几句,茂德已如脱兔一般跑下了楼。
他对蔡攸似埋怨非埋怨地道:“我真是管不了她了!”
蔡攸笑了笑,坐到他身边去,却有些反常地没说话。
持盈有些忧伤起来:“她说我不去见圣人,可这事我连圣人也不敢告诉。”
他原以为身上多的那口穴既然是无缘无故多出来的,总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可是,半年过去了,这个器官好像在他身上黏死了似的,再也不肯离开。他如何肯以这样的身体去面对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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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恐是涉及神鬼,想必医官看不了,得叫林飞白焚香祷告,告知天帝,好歹将这东西去除,不然他死后怎么见祖宗?
可是即使是林飞白,也身在汴京……
蔡攸看他有些落寞的神色,知道他归乡情切,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持盈见他半天没说话,只疑惑道:“你今天怎么了?”他拍拍蔡攸的嘴:“哑巴了?”
蔡攸看向他的眼睛,憋出一句话:“李伯玉来了,奉官家的旨意,请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