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提斯尔的搀扶下了房间，仆倒在床上，听着提斯尔遣走男仆，关上房门。

提斯尔带着穿了一半的晚装爬上床，沾着茶香的嘴贴上来吻他。他们在值得信任的男仆面前不需要收敛隐藏。

“没什么。只是有累。”

“起来，托比，我们要门了。”

“哦，好的，上。”他了酸楚的双。

令他醉心的是想象中的男孩。画上的天使，大卫，雅辛托斯，令君王冲冠一怒的安提诺乌斯，被海神以浪抚的利安德，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蛮公……那些传奇之，不可能的少年。

“不，只是……”

那晚，他和提斯尔乘坐同一辆车回到后者租住的公寓。当卧室的门锁落下，他却不知究竟该些什么、以何顺序。

他满足于一个普通的慕者，只要买得到首映戏票，总有机会看看坐在另一包厢里的丽半神。他很少注意戏剧内容，给杂志写的剧评也是随笔胡扯的，显然他的读者们也没那么在意。

他尽责地吻回去，一手托着提斯尔的下颌，昨天剃过的肤依然光洁。

装不下别的。

更奇妙的是，他发现，提斯尔在回望着他。

托比合上，不可能的恋落在他上。

梦中的那个人从看客们中间轻盈穿过，走近托比面前，没有留给他一准备的余地。

这一天——或半天？这该如何划分？——将照他们惯常的方式在娱乐中度过。托比需要暂时忘记他的怀疑。他不再痴迷于虚幻的倩影，却陷更难解的习惯依恋。

你总是在看我，很多次了，希望你不要说这是误会。

他不敢妄想和提斯尔结，就像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不会守在画前等待天使显圣。他能收到的聚会邀请，以提斯尔的份一定会忽略，甚至本不会收到。

差不多从那时起，他开始了保留两住所、时常昼夜颠倒的生活，也更加注意仪容，希望自己和提斯尔在他人里是“相称的一对”。在琐碎的、时而难辨真幻的乐时光里，他开始意识到曾经忽视的事实：提斯尔并不是没有生命的传说，他是一个真实的男人，也曾是一个人憎鬼嫌的公学男生。

接吻？你喜接吻吗？提斯尔建议。

“……你不兴？”

很多时候，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像提斯尔一样，没有

还想什么，是吗？但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否起来，他对酒的受耐力实在不佳。

他侧靠着廊，为其他贵客让开路，偶尔看到相识的人，轻抬帽檐换一两句晚安。偶然间，越过散戏的人，他看见提斯尔，手握在手里，雪白丝巾搭在小臂上，同样没有急于离开的意思。

托比在会所喝了几杯酒，脑袋昏沉沉的。提斯尔的酒量比他好，看上去还没有醉意。

某夜散戏后，他随着人穿过通往正门的大厅，看客们换着笑和公式化的问候，大的装饰吊灯向他们投下没有灵魂的金银光辉。托比不急于离开，这个时候去也要等好一阵才能坐上车。

提斯尔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快乐而悠闲。

“怎么了？”

是吗？托比在心里问。他不习惯把自己划男的行列，在学校里也没有过那亲密小友，他没有刻意与其他孩保持距离，但他们似乎能读他的拒绝，或被他上的乖戾气质扑灭了兴趣。

你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提斯尔说。

怎么会？光洁柔的指腹划过他脸颊：你这么。

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我没有经验。托比诚实地说。

再次回到这里已是午夜过后了。下午的晴朗只保持了短暂时间，云与雾又重新拥抱了这个不眠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