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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远虑,享受着日复一日的欢笑与荒废。他翻过身,半躺在枕头里,望着一晚放纵后的美丽归人,想不出该如何形容这伪造感。他的生活就像这雾中的长夜,人们透过雾气抬帽致意,在彼此眼中只是晦暗的魅影。
提斯戴尔脱下披风和晚礼服外衣,手套丢在妆台上。
“托比,你对我腻烦了吗?”
“……什么?”
“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
“你在说什么?”
托比撑着自己坐起来,疑问的冲击使他清醒了些。
“你最近,就像是……灵魂不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能感觉到,你不快乐,不像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提斯戴尔解下领结,同样粗暴地丢掉。那可怜的装饰品了无生气地躺在地毯上,像被射落的白色珍禽。
“……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
我以为我没有暴露得那么明显。托比想。
“你还爱我吗?”提斯戴尔发问时没有看他,背过身去从妆台上拿了一支烟。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是否曾经爱过你。不可能的爱恋只是我的想象。而你是如此真实、炽热。
“我以为你喜欢这里,这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也以为是这样。”
“托比,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提斯戴尔给自己点了烟,白细的手指夹着同样白细的纸卷烟吸了一口。袅袅升起的灰色烟雾掩着他泛红的双眼。
托比感到胃部隐隐作痛,猜不出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肆虐。
提斯戴尔弹掉烟灰,坐在妆台上,一脚踩着矮凳,露在牛津鞋外的脚踝骨节分明。
“我不想让你失望、厌倦。我恨你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不重要……”提斯戴尔又吸了一口烟,“……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失望?也许可以这样说。这是他一直以来不愿接受的真相:提斯戴尔不是一座坚实的偶像。
他们见过彼此愚蠢或脆弱的时刻,谈起过那些漫长而空洞的校园生活,提斯戴尔所处的世界或许更优裕、光鲜,但那半神一般的光环背后也只是一个渴望陪伴与爱抚的单纯男孩,一个会在高潮中无助落泪的凡夫俗子。
或者,他真正不愿承认的是他依恋这肤浅的反叛,让一个贵族美人摆出羞耻的姿态,供他娱乐。他不能接受自己爱上的是褪去虚华的简单依偎。他不敢相信自己无法在失望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