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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觉得更冷,浑身颤抖不停。牙关战战,柳催恼他牙口不甚配合,将两指探进叶听雪口中,压着他的唇齿,又按住他舌面。
另一手托着他后脑,使他被迫仰头看向自己。见这人脸上又是温柔无奈的笑,柳催心里更恨,手指反复碾在叶听雪唇上,想将这里生生抹成血色。柳催垂眸看着叶听雪,声音很冷:“我不像你一样怕死,命没了就没了,犯不着你这样。”
叶听雪疲惫地眨了下眼睛,算是应答。他再也顾不上浑身寒气,伸手抱住了柳催,这个人终于是温暖的了,至少这一刻是。他浑身冰冷,对热腾腾的东西总有些迷恋,抱住柳催就不想松开。
“这条命……不算什么。”柳催收了自己的手,回抱住那个像是从坚冰里刨出来的人。
“算,算我的……全是,我的。”叶听雪抓着柳催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长河落日的内功在此运转不息,他浑身上下只有这里还留有一缕热气。藉着它,叶听雪就能一点一点化开那股恐怖的阴寒。
柳催在他颈上一捏,将这个可怜的人捏得昏睡过去。清醒时痛苦难捱。睡梦中也不会减少几分,没人比柳催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痛苦。
裴少疾莫名感觉脊背发寒,下意识回头看向车厢。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死寂。他感觉身体里那只蛊虫忽然消停下去,痛楚大减。这顷刻间得到的解脱,叫他额头很快发了一片冷汗。辔绳在手上缠了两匝,裴少疾再将马鞭一甩,驾车疾驰更快。
车马一直行到那间小小的别院,裴少疾看见伏东玄抱着手炉站在门口,一旁有个书童为他提伞遮住风雪。裴少疾没说话,脸吹了一路寒风,僵硬着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漠然地看着伏东玄。
“也快开春了,到时候就不冷了。”伏东玄的声音虚弱无力,话也说得轻浅,这样的寒暄并不落在人的心上。
裴少疾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马车上下来,暗处一个影子飘到他的身后。麻木僵硬的手指动了动,裴少疾忍着没出手去拦,任那暗卫客气地禀告一声,然后掀开车帘。
马车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酒壶,再也不见其他。
伏东玄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往前去了两步,那辆马车里确实没有一个人影。书童急急将伞撑了过去,唯恐他沾染风霜添上病气。
“我便知道他是个任性的。”伏东玄叹道,心中郁郁,难免生起些惆怅来。说任性还是委婉了些,柳催分明是疯魔的人,从看见柳催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了。
疯癫狂乱,嗜血嗜杀,死人岭里出来的恶鬼都是这样的恐怖面貌。伏东玄第一次寻到死人岭的时候,那个少年杀人时已经不会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