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要热水？”后院的伙计自锅炉里舀着沸水，小声嘀咕dao。另一个人懒散靠在灶边，他负责往客房送水，今天跑得殷勤，有间房的客人就叫他来回送了三次。

他摇摇tou说：“不知dao，也没见过凉这么快的水，更怪的是回回去，换下来的水都被血染过。”

舀水的伙计笑了笑，小声揶揄：“玩什么hua样这么激烈？回回都能见血。唉，你瞧见什么没有？”

他没说话，往那桶沸水里匀了几勺凉的，掂量着就要离开。跑tui送水而已，哪还要进屋去探人隐私？何况他也不敢去看，那位客人不比常人，看着就鬼气森森，一派邪xing，他被呼唤时连话也不敢多说。

“我真好奇，哪里的姐儿能玩这么hua？呀！”惊吓一声，原是那伙计舀水时失神叫沸水泼了手，不多时就zhong成个蹄子般。

“嘴不积德，遭报应了吧。”

那伙计恨他说风凉话，正要发怒去骂，但他已经提着水桶快步走了。

柳cui听见敲门声，chu去时果真是那位送热水的伙计。又换过一lun水，柳cui给了他一小粒碎银，并示意待会不用来了。那伙计收了碎银，一时惊讶这位客人chu手阔绰，末了很快反应过来。他只跑了几趟tui，哪担得起这么贵重的报酬？

“里面那位是客人是……受伤了吗？”伙计估摸不准，试探问dao。如果可以，他应当还能帮上些什么。

“是我妻子，不劳烦了。”柳cui不yu再说更多，重新关上了门。

叶听雪在房内坐着，从自己tou发上捋下了一层冰霜。tou发刚刚被柳cui清洗过，水汽未干时，被寒气一激就会变成这副模样。点点冰霜落在手上也没化开，叶听雪正垂眸看着它们，gan应到柳cui动静后，伸手将冰霜捧了过去。

他说：“霜儿。”

无人接话，叶听雪被那个人握住了手，拢住这点冰霜，让它在两人手心rong化成了水。

柳cui见他抬眸看了yan自己，一双琥珀琉璃似的瞳珠脉脉han情。叶听雪的yan睛很多时候都跟他人一样带着几分克制，虽是温柔，但看人时总仿佛隔着层疏离的冰壳，让人很难从外tou与他亲近。

唯有让他自己化了冰壳，rong掉一段冷雪，他才把封住的真情liulouchu来。

那双yan里水光氤氲，柳cui在其中看到自己，nie着他手的力dao更重。叶听雪自己纯情，爱里不掺邪念，全然不知这其实是明晃晃的招惹。柳cui倾shen在他chun上咬了一口，然后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叶听雪泡在水里gan觉很怪异，明明浑shen都被热水浸没，但里tou一副骨骼还是冰冷。柳cui掬了捧水淋在他tou发，凝起的冰霜很快rong进热水了。

但那缕墨发从柳cui手上hua走，他看见叶听雪将自己全bu沉入水里。

“冷不冷？”柳cui问dao，他伸手拨开浮在水面的一段tou发，隔着水看叶听雪。

叶听雪在水里闭气，又把yan睛阖住，静静沉在水里。这样看着没什么生气，但也没有死气，叶听雪像是白玉仔细雕成的神像。热气蒸腾，水面晃漾，玉作的神仙和柳cui隔着一层云水，他愈要仔细去看，便觉得yan前所见愈是模糊。

和十几年前的记忆重叠，是一模一样的人影。柳cui把手往水下去探，叶听雪liu泻一口气，min锐地抓着柳cui的手，然后将他用力拽水中。

一时间水huadang漾，柳cui半shen栽了进去，叶听雪用手缠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自水中逃脱。水下境地全然不同，柳cui贸然闯入其中，被一双微微睁开的yan所蛊惑。叶听雪渡了口气给他，柳cui将其纳入肺中，仅凭这缕气息在水里艰难过活。

他如果要choushen离开，叶听雪那双手再多力气也拦不住。

但柳cui没有离开，反而向着那个人凑得更近。叶听雪吻上来的那瞬间，柳cui就清楚地知dao自己再也无法从此间脱离。那不再是什么疏离缥缈的神仙，叶听雪更像是什么妖jing1，蛊惑着他沉沦其中。

叶听雪又给他渡了一口气，水下五gan迟钝，柳cui恍惚gan觉有缕发从他yan前掠过去。这妖jing1放过了他的chun，揽着他的颈浮水面。

离开水面，gan知骤然清明，柳cui攀在浴桶边剧烈chuan息，叶听雪和他面贴着面，chun贴着chun，内息远比他沉稳。

自幼成长在宜陵那样的烟水之地，这位潇水山庄的大公子水xing不凡，只这一点水也能叫他游刃有余。

“叶听雪。”柳cui取笑嘲讽时多叫他什么“潇湘剑”，叫他“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