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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见江砚(2/3)

可他怎么办?

外面飘着细雪,走到医院门时,他才发现袋里放着手机,是他自己的那。以往手机都是在江砚那里,他几乎都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父亲是这样,拳和怒吼是他童年唯一的记忆,仿佛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母亲也是这样,可以那么轻易地转离开,连一个留恋的神都吝啬给予。现在,连江砚……连那个给了他唯一一扭曲的“温”和“意义”的江砚,也这样对他。

医生见他情绪不太稳定,劝他再休息观察一会儿,但谢言固执地摇,执意要办理院。医生见他态度决,也不好再阻拦。

穿上自己的外——其实都是江砚的衣服,不太合,袖一截。虽然在别墅里一直穿着对方的衣,但此刻站在医院里,看着这熟悉的装扮,竟有烈的不真实

他真的很没用吗?

受不到手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也听不到医生的呵斥。他抬起那双空睛,直勾勾地看向医生,声音嘶哑、涩:

是不是因为他本质上就是残缺的、失败的、不值得被需要和保留的,所以才会被所有人接连抛弃?父亲不需要他,母亲不需要他,连江砚这个以“需要”他为名将他囚禁起来的人,最终也不需要他了。

忘掉那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却又如同空气和一样,成为他生存必需品的人?忘掉那双时而冰冷时而温柔的睛,忘掉那个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在这里”的声音?这比让他忘记如何呼更难。

这个念如此烈,压过了所有理智。可当他翻遍通讯录才想起,自己早就删除了江砚的微信。于是他打开黑名单,从里面找了那个手机号码。

江砚,真的不要他了。他被从他唯一熟悉、哪怕那是扭曲的“世界”里,彻底推了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后,其他人的未读消息他看都没看,指尖径直开了通讯录。

为什么都不需要自己?

凭什么?

他不够听话吗?在地下室里,他努力吃掉所有东西,哪怕反胃到呕吐,他迫自己睡觉,哪怕噩梦缠,他收起所有的爪牙,变得温顺、沉默,只为了换取江砚偶尔停留的片刻和一句听不情绪的“很好”。

该如何去面对其他人?如何去解释他“生病”休学的这段空白?如何去回应那些可能关切或好奇的目光?如何去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当他午夜梦回,在恐惧中惊醒,他该如何独自面对那无边的黑暗和记忆的啃噬?

当实验结束,或者实验者失去了兴趣,样本自然就会被理掉,被丢弃。他怎么会愚蠢到,竟然在那漫长的囚禁中,生任何一丝不该有的错觉?他怎么会可悲到,在最后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不想”能改变什么?

是的,他就是没用的。所以他活该被这样对待。他不,不被需要,甚至不拥有一个

凭什么江砚可以这样对他?凭什么将他的人生肆意扭曲成这副模样后,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将他推开,凭什么那个施加痛苦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转,回归他光鲜亮丽、秩序井然的生活,而他这个承受了所有痛苦的受害者,却要独自在这片废墟中挣扎,背负着所有后遗症,学习如何像一个“人”一样重新活下去?

凭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自己?

带着血腥味的自嘲涌上咙。他早该清醒的。从一开始,江砚看他的神,那些确的记录,那些冷静的评估……他对自己来说,从来就只是一个“样本”。一个有趣的、值得观察的活样本。

凭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或者说,那显而易见的答案让他万劫不复。

该怎么,该怎么忘掉他?

凭什么他承受了所有的痛苦与扭曲,而江砚却仿佛无事发生?

空号。

指尖在拨号键上方悬停许久,雪落在手机屏幕上,化成细小的珠。他终于下那个号码,心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为什么?

“我要院……”

他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

冰冷的电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他不信邪地又拨了一次,又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想联系江砚。

他早该想到的。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不够有用吗?作为样本,他难不是提供了足够的数据吗?他展现了他的痛苦,他的依赖,他的崩溃,他所有不堪的、赤的情绪和反应。难这些还不够?是不是因为他最后那句怯懦的“我不想”,所以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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