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恢复意识时，最先袭来的是那gu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这味dao让他本能地开始恐慌，是又回到那个地下室了吗？江砚是不是又不愿意见他了？

他拼命想要睁yan，yanpi却沉重得像是被黏住，shenti仿佛不属于自己，只能在意识的浅滩无力地挣扎。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职业xing温和的男声：

“37度2，已经差不多退了。”

这个声音让他猛地惊醒，不是江砚。

他费力地睁开双yan，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yan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yun。他急促地chuan息着，心脏在xiong腔里狂tiao。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白大褂，一个dai着yan镜、面容和善的中年医生，正低tou查看吊瓶的liu速，完全是个陌生人。

不是地下室？

他茫然地、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环顾四周。洁白的墙bi，规律滴答作响的监护仪，手背上贴着胶布的输ye针，额tou上还传来退烧贴冰凉的chu2gan……这里是医院？真实的、正常的医院？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江砚那个复杂的yan神，那个带着苦涩药味的吻，以及那句轻不可闻的“你自由了”……

药？

自由？

谢言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自己的hou咙，动作却因虚弱和输yeguan的牵绊而显得笨拙。他迷茫地、带着惊恐看向四周，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一切，试图找chu任何一丝属于江砚的痕迹，或者任何证明这仍是幻觉的破绽。

又是幻觉吗？是江砚新的测试吗？测试他在获得“自由”后会有什么反应？

是江砚把他送来的吗？

那江砚现在在哪？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像观察实验品一样观察着他此刻的茫然与无措？

无数个问题在他混luan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不堪重负。他的呼xi变得急促起来，脸se苍白，yan神涣散而惊恐，手指无意识地揪jin了shen下的床单。

一旁的医生注意到他急剧变化的脸se和异常状态，立刻关切地俯shen，声音放得更缓：“你没事吧？gan觉哪里不舒服？烧已经差不多退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一会就可以办理chu院。”

医生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他不敢轻易相信的事实，他似乎，真的被“释放”了。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shen的恐惧和无所适从。

谢言觉得自己就像zuo了一场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此刻醒来，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他无意识地翕动着干裂的嘴chun，hou咙里溢chu几声低不可闻的喃语：“江砚……”

一旁的医生见状，眉tou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再次确认了监护仪上的数据，一切平稳，但yan前这个年轻人的jing1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谢言仿佛为了确认什么，猛地抬起左手，目光死死盯住手臂内侧。那里，一dao已经愈合、却依旧清晰可见的疤痕，他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dao疤，冰凉的chu2gan和微微凸起的质gan无比真实。

这dao疤，像一枚残酷的烙印，无声地证明着那段囚禁岁月并非虚幻，证明江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证明那些痛苦与扭曲的依赖，都真切地发生过。

他shenxi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shen力气，才将目光转向医生。长时间缺乏正常jiaoliu，让他的声音带着一zhong久未使用的生涩和沙哑，他小心翼翼地问dao：

“是……是有人把我送来的吗？”

医生看着他yan中那份混杂着恐惧与期盼的复杂情绪，肯定地点了点tou，语气平和地回答dao：

“对，是个ting年轻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好像是姓江？对，是姓江。他昨天把你抱过来的时候，你烧得有点迷糊了。他帮你办好了手续，预付了足够的医药费，守了一会儿，看你情况稳定些就走了。”

医生的话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chu谢言失去意识后发生的画面。江砚真的把他送chu来了，用这zhong近乎遗弃的方式。

“走了……？”谢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yan神瞬间空dong下去。他得到了确认，也得到了他最害怕的答案。

医生看着谢言骤然失血的脸se和空dong的yan神，心中警铃大作。他正要呼叫护士，却见谢言猛地坐起shen，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ye针。

“嘶啦——”胶布被qiang行撕开，细长的ruan针从血guan中被ying生生chouchu，带chu一串殷红的血珠，迅速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背上yun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诶！你干什么！快住手！”医生惊斥chu声，一个箭步上前，试图an住谢言激动的手臂，防止他造成更大的伤害。他gan觉到手下的手臂瘦削而僵ying，像一gen绷jin的、冰冷的铁gun。

谢言却像是完全g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