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期被剥夺选择权后留下的创伤。

江砚突然低笑出声。这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自嘲和苦涩。他想起父亲那句“治愈，不是掌控”，再看看眼前这个连回答简单问题都要看人脸色的谢言，只觉得讽刺至极。

谢言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我……对不起，”他慌乱地道歉，声音带着颤音，“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是因为……”

“你没有。”江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凑近谢言，近到能看清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谢言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动作。

但江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挣扎的情绪。

这一刻，谢言好像突然明白：江砚问的那个问题，或许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问他自己。

“我不想。”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江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最不可能的回答。

谢言望着江砚的眼睛，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真的不想吗？

不是不想。是他已经太痛苦了。外面的世界意味着要重新面对那些令他窒息的人际关系，要独自承受漫漫长夜中啃噬心灵的孤独，要再次陷入只能用疼痛来寻求片刻平静的绝望循环。

尽管江砚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但至少在这里，有人需要他。江砚需要他的存在，而他，也需要这份被需要的感觉。

他知道这很危险，像是在向一个危险的深渊探头张望。但他太痛了，太怕了，迫切需要一点回应，哪怕那回应可能来自深渊本身。

两人之间的沉默在蔓延，直到谢言轻声打破：“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注意到江砚微蹙的眉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罕见的阴霾。这个发现让谢言心里泛起一丝悸动，原来江砚也会有不为人知的烦恼。

想起江砚每次安抚自己时的轻吻，谢言做了个深呼吸。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江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动作生涩得令人心疼。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吻上去的瞬间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就像一只第一次伸出爪子的小猫，既想靠近又害怕被拒绝。

江砚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眼中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吻过后，谢言迅速退开，他不敢看江砚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但江砚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谢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的颤抖，“如果你不喜欢我亲你，我以后不会…”

但他没能说完。

江砚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用一个近乎掠夺的吻封住了他未竟的话语。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雪花落在唇上。但很快，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江砚的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而后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谢言生涩地回应着，感觉到江砚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