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帘隙，照在谢言安静的睡颜上。这一刻，江砚突然意识到：他早已无法想象没有这个人的生活。

“去床上休息。”江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他走到谢言房间，在床边坐下。睡梦中的人似乎知到他的存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回到别墅时已是凌晨一。推开门，迎接他的是满室寂静和谢言惊讶的目光。

“没有。”江砚勉勾起嘴角，“还有些实验数据要理。”

“我该拿你怎么办…”江砚轻声自语。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谢言的声音涩，手指无意识地抓书页。自从上次他主动关上门后，江砚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已经失去了离开的勇气。

坐车里，江砚看着窗外飞逝的节日灯火，第一次到如此迷茫。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而监控画面里谢言发烧时蜷缩的影更让他心烦意。

宴会厅的笑声隐约传来，母亲正在和亲戚们举杯共庆新年。江砚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地穿过人群。

“这么早就走？”沈清音关切地迎上来，“你爸是不是又说你了？”

这一整天，江砚都显得心事重重。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工作，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理邮件。但谢言注意到，他的目光时常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自己上。那神复杂难辨，像是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谢言，目光仍黏在江砚上，像生怕他再次离开。

谢言蜷缩在地毯上，江砚沉默地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汇，谢言中满是困惑，但更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

“谢言，”江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砚心上。他脚步未停，径直走下楼梯，却在转角扶住墙，了气。

这个问题让谢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答案。

第二天清晨，谢言在朦胧的光中醒来，额的度还未完全消退，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沈清音轻轻替他整理衣领：“别太累着。新年第一天记得回家吃饭。”

傍晚时分，夕将客厅染成一片金。谢言正蜷在地毯上看书，忽然觉到江砚的注视。他抬起，对上那双邃的睛。

江砚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放假。”

“吃药了吗？”

当江砚转离开时，江临峰最后说了一句：“别忘了你学心理学的初衷，江砚。是治愈，不是掌控。”

江砚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沙发前探他的额。温度比想象中更。

他将煎装盘，转时目光在谢言脸上停留了片刻：“你的好些了吗？”

安顿好谢言后，江砚走书房。他打开那个记录着“实验数据”的笔记本，最新一页还停留在前几天的记录：

江砚闭上。承诺？他确实承诺了，但此刻看着监控里谢言安静的睡颜，那个承诺变得如此艰难。

“今天不用去学校吗？”谢言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怎么回来了？”谢言的声音因发烧而沙哑，中却闪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情绪稳定度：良好。”

“好多了。”谢言轻声回答，不自觉地避开那审视的视线。今天的江砚很不对劲，并不是生气，而是一沉重的压抑。

走卧室，厨房传来声响。江砚站在灶台前，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上勾勒柔和的光。

这句温柔的嘱咐让江砚心一痛。他拥抱了母亲，低声：“妈，新年快乐。”

多么讽刺。就在他自欺欺人地记录着“良好”时，父亲已经看穿了一切。

想离开吗？当然想。但离开之后呢？他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吗？还是会在某个夜，再次渴望回到这个囚禁他的牢笼？

这一刻，江砚突然理解了父亲的愤怒。他确实把这个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脆弱、依赖、连生着病都在等他回来。

“明晚六前，我要确认他已经离开。记住你的承诺。”

他翻开前面的记录，一页页看过去。从最初冷静客观的实验数据，到后来越来越细致的日常观察，最后变成现在这近乎病态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