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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谢言乖乖闭上眼睛,这一次,梦魇没有再来。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他想,也许他真的疯了。
冬天来得很快,凛冽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整座城市。江砚刚整理完实验数据就收到了母亲的电话。“明晚的慈善晚宴你务必出席,”沈清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翻阅文件的声响,“六点先回家一趟,你父亲有事要交代。”
第二天傍晚,江砚准时推开家门。客厅里,父母都已经整装待发。沈清音一袭墨绿色旗袍正在检查手包,江临峰则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来得正好。”沈清音抬眼看了看儿子,“礼服在楼上客厅,去换吧。王董这次也会出席,你多留意。”
江砚点头上楼。等他换好西装下来时,父母已经在客厅沙发上低声交谈。见他下来,江临峰挂断电话,示意他坐下。
“最近在忙什么?”江临峰端起茶杯,“李教授说你这学期很少去实验室。”
“在做一个新的课题。”江砚整理着袖口,“关于依恋关系的形成机制。”
“哦?”沈清音从手包中抬起头,“怎么突然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了?”
“偶然接触到相关案例。”江砚神色如常,“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江临峰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需要临床数据,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研究所。不过…”他轻轻放下茶杯,“这类研究要特别注意伦理边界。”
沈清音看了眼腕表起身:“该出发了。小砚,今晚记得多和王董的千金交流,听说她也在修心理学。”
三人走向门口时,江临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没租房子了?你住的地方我记得很远吧?如果需要长时间做研究,家里书房可以给你用,这里至少离学校没这么远。”
“不用了,现在的地方很安静。”江砚为母亲拉开车门,“适合专心工作。”
坐进车里后,在他转头系安全带时,父亲透过车窗反射,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慈善晚宴在彬彬有礼的寒暄中结束。江砚以明天有早课为由婉拒了后续的应酬,驱车返回别墅。
推开家门时已近午夜。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谢言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膝上还摊着一本《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听到开门声,他惊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在江砚笔挺的礼服上停留了一瞬。
“嗯。”江砚松开领带,注意到谢言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牛奶,那是他最近的睡前习惯,但显然今晚等了太久。
谢言悄悄打量着江砚脱下外套的动作,犹豫片刻才轻声问:“外面…冷吗?”
这个问题太过平常,却让江砚动作微顿。“下雪了。”他答道,看见谢言眼中掠过一丝向往。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江砚想起晚宴上那些精致的虚伪。与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相比,谢言这种单纯的向往反而显得珍贵。
“下次,”江砚顿了顿,“不会这么晚回来。”
这句话让谢言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