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从一开始就有在往谢言的饭菜里添加干扰睡眠节律的药wu。

这不会造成实质xing伤害，却足以让谢言的睡眠变得零碎，醒来后jing1神更加脆弱，情绪更容易被放大。当一个人在生理和心理都chu1于低谷时，最容易产生依赖。

他以为在这样的cao2控下，谢言会逐渐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tou，变得乖顺。只是他没想到，谢言还在计划着如何逃跑。

而江砚也从一开始就知dao，地下室里遍布着监控。那个最显yan的摄像tou不过是摆在明chu1的威慑，真正的yan睛，是那些隐藏在角落的针孔摄像tou。所以，无论谢言zuo什么，都是徒劳的。

但他很想知dao，非常想知dao。当谢言付chuju大努力，以为自己终于窥见一丝曙光，拼尽全力挣脱chu来，却发现他依然在更大的、无形的牢笼之中，gen本无chu1可逃时，那张脸上，会呈现chu怎样一zhongjing1彩绝lun的、希望彻底破碎的表情呢？

他要亲手给予这份希望，然后，再从容不迫地、亲手将它碾碎。这比单纯的囚禁，更能带来一zhongshen入骨髓的快gan。

于是，他故意在输入密码时，留下足够隐晦却又能被谢言捕捉到的线索，引导他一步步破解chu那扇通往虚假自由的门的密码。谢言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他的min锐和执着，甚至超chu了江砚的预期。

他当时那句“能自己打开地下室的门，很了不起”，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对他选中的“作品”所展现chu的素质的赞赏。

只是他没想到，谢言会反抗，会拿起烟灰缸，狠狠砸向他。

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血ye顺着脸颊liu下时，江砚在那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涌上心tou的，并非痛苦，也并非被冒犯的愤怒。

不。

恰恰相反，一zhong近乎战栗的兴奋和喜悦，如同电liu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谢言因为恐惧和决绝而剧烈颤抖，却又qiang撑着与他对峙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恐惧、哀求或是空dong的yan睛里，此刻燃烧着灼人的火焰，尽guan那火焰是因绝望而点燃，却如此鲜活，如此mei丽。

他高兴。

高兴于谢言骨子里尚未被完全磨灭的烈xing，高兴于这看似温顺的pinang下，依然藏着会咬人的尖牙。

这证明他选中的，并非一个轻易就会彻底崩溃的无趣灵魂。驯服一只兔子有什么意思？唯有驯服一tou带着野xing的、会反抗的幼兽，看着它在挣扎、反抗、绝望之后，最终不得不认清现实，心甘情愿地、哪怕是扭曲的低下tou，收起利爪，那才pei得上他投入的时间和jing1力。

后来他将谢言用锁链禁锢在无法chu2及光源的范围。纯粹的黑暗是最高效的cui化剂。他知dao，人在持续的gan觉剥夺下，十二小时就会开始产生幻觉，jing1神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他要让谢言充分ti验这zhong被世界抛弃的绝望。

前期，他会在谢言清醒时chu现几次，但绝不给予任何语言或yan神的回应。无论谢言是哀求、愤怒还是哭泣，他都如同面对一团空气。他要让谢言明白，他的任何情绪，在得不到自己回应时，都是无效的。

然后，他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在谢言醒着的时候chu现，只在他因药wu作用昏睡后，才悄无声息地更换餐盘。他要让谢言的期待一次次落空，让“江砚会不会来”这个念tou，成为盘踞在谢言脑海中的唯一焦点，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围绕着自己运转。

这些天，他大多时候就坐在冰冷的屏幕前，观察着谢言在囚笼中徒劳的挣扎，看着他jing1神逐渐涣散，chu现幻听幻视，看着他对着摄像tou自言自语，从愤怒到哀求，再到绝望。

直到刚才。

监控画面里，谢言抬起那条血rou模糊的手臂，在摄像tou前展示。尽guan画面在黑暗下不算清晰，但那整条手臂上大面积的、暗沉的血se污块，依旧chu2目惊心。那是rouyan可见的、剧烈的痛苦。

江砚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jin了。

他想，这样应该够了。

这zhong程度的崩溃和自毁，意味着谢言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摧毁。他不会再有力气，或者再有念tou去思考逃跑。他现在的世界里，恐怕只剩下对“被抛弃”的恐惧，以及对“被拯救”的卑微渴望。

但他并没有立刻起shen。

他qiang迫自己停留在屏幕前，又静静观察了十分钟。看着谢言从最初的期盼，到等待中的焦灼，再到希望一点点熄灭，最终蜷缩起来，陷入死寂。

他要让谢言再经历一次期待的落空，让“江砚的chu现”变得更加珍贵和不可预测。

直到估算着谢言的绝望gan即将达到新的临界点，他才缓缓起shen，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角，如同一位即将登台的演员，走向那dao通往他“作品”的门。

他要让谢言明白，无论是惩罚还是救赎，无论是黑暗还是微光，都由他江砚来赐予。而他，是谢言唯一的神。

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