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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品,狠狠砸向玻璃。
“哐!”一声巨响,玻璃却只出现了几道白色的裂纹。
就在他举起手臂,准备再次砸下时,一个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谢言,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谢言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只见江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捂着依旧在流血的额角,指缝间一片鲜红。鲜血淌过他半边脸颊,染红了他的睫毛,让他那原本俊美却苍白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狰狞而恐怖。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用那只末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深深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望着他。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谢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冰封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色的身影,一步步向他逼近。
江砚捂着额头的手指缝隙间,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顺着他苍白的指节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惊心。
谢言想动,想跑,想抓起任何东西再次反抗,但极致的恐惧像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看着江砚越走越近,那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充斥他的整个鼻腔,混合着记忆里父亲施暴时的酒精和暴力气息,让他阵阵作呕,头晕目眩。
“我……”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求饶,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砚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任由那道狰狞的伤口和满脸的鲜血暴露在谢言眼前。他的目光扫过谢言因为用力砸窗而再次渗血、微微颤抖的左臂,又落回他写满惊恐的脸上。
“看来,”江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因为失血,或许是因为别的,但那语调里的冰冷没有丝毫减弱,“你还是不明白,这里就是你的全世界。”
他伸出手,沾着血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谢言完好的右臂。
那冰冷的、带着黏腻血液的触感,让谢言猛地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害怕吗?”江砚轻声问,那只手缓缓下移,握住了谢言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当你拿起烟灰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谢言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肤,仿佛在寻找着脉搏的跳动。
“我……我没想杀你……”谢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只是想出去……放我走吧……”
“走?”江砚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你以为,离开了这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他猛地收紧手指,谢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世界早就崩塌了,谢言。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会再次将你撕碎的真实。”江砚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信,“只有在这里,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谢言下意识地摇头,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想要尖叫,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极度恐惧之下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搜刮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本能的、无意义的否认姿态。
江砚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早已看穿了这具颤抖皮囊下的所有挣扎。
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那令人窒息的距离,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