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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背后可能存在的代价的深刻警惕。
“……谢谢学长。”他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低声道了谢,声音干涩,“我……我自己再琢磨一下就好。”
江砚没有坚持,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将那本笔记又往谢言那边推了近一厘米,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坚持和邀请。
“这道题,“江砚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本摊开的高数书上,指向下一个例题,〝用洛必达法则会更容易。”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即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起身。
“笔记放这里,需要就看。”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不需要也没关系。”江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下周的实验别忘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这次是关于情绪调节的,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图书馆阅览区的尽头。谢言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像是打了一场无声的硬仗,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椅子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江砚留下的无形压力。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桌面中央,那本深蓝色的笔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枚沉默的、不知是善意还是陷阱的邀请函。阳光移动,恰好照亮了笔记本的一角,那幽微的反光,竟有些刺眼。
谢言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笔记本几毫米的空中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猛地将它合上,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晚风带着浸入骨髓的凉意,穿透他单薄的外套。谢言被吹得有些发颤,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食堂。食不知味地扒完一顿饭,他便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没有开灯,键盘的敲击声、游戏角色的呐喊和队友的语音混杂在一起,喧嚣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谢言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沉默地穿过弥漫着外卖味道的空气,将书包甩在自己椅子上。那本深蓝色的笔记被他随手抽出来,丢在堆满杂物的书桌一角,像一块不愿触碰的烙印。
他爬上床,拉上床帘,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然而,宿舍的嘈杂仿佛被无形放大,敲打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微积分的符号、江砚平静无波的脸,以及左臂上那道隐藏在绷带下的、开始隐隐发痒的疤痕。
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着他。当舍友的正沉迷游戏时,他悄无声息地爬下了床。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自己那盏昏暗的小台灯,光圈仅仅笼罩住桌面一隅。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那本深蓝色笔记上。犹豫了很久,指尖才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慢慢伸过去,触碰到那微凉的封面。他停顿了好一会,像是要积蓄某种勇气,才终于将其翻开。
前面部分,确实是清晰严谨的学科笔记,字迹工整,逻辑分明。这些内容对他而言如同甘霖,他几乎能想象出江砚在图书馆安静书写时的侧影。他一页页翻过去,试图用这些理性的知识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