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没有文字。

只有一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红se圆点。不是整齐排列的，而是混luan的、用力戳刺上去的，有些地方墨水洇开，像凝固的血点，有些地方纸张甚至被笔尖戳破，留下狰狞的微小孔dong。那红se如此刺yan，在昏黄的台灯下，散发着一zhong狂躁而压抑的气息。

谢言呼xi一窒。

他太熟悉这zhong无意识的宣xie了。高中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他的草稿纸边缘、书本的空白chu1，也常常布满这样用笔尖疯狂点戳留下的痕迹，那是情绪找不到chu口时，肢ti代替的嘶吼。

但此刻，这幅光景chu现在江砚严谨的笔记里，带来的不是共鸣，而是一zhongqiang烈的、生理xing的不适。那密集的、血红的一片，像是一群聚集的嗜血虫蚁，又像是pi肤上爆发的可怕疹子，瞬间勾起了他最不愿回顾的记忆碎片——

锋利的镜片，冰冷的chu2gan，pi肤被划开时细微的阻力，以及随后涌chu的、温热的红se……那dao伤疤仿佛在他左臂上重新燃烧起来，带着灼热的痛gan，shen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尽guan它现在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dao凸起的粉se疤痕，但那一刻的绝望和失控，从未真正离去。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酸涩的yeti猛地涌上hou咙。他捂住嘴，额tou上瞬间沁chu冷汗。

“谢言？你怎么了？”一个舍友似乎注意到他这边异常的动静，回tou看了他一yan。

谢言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他猛地推开椅子，在舍友疑惑的目光中，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反锁上门。

他扑到ma桶边，再也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因为晚上没吃多少，吐chu来的只有酸水，灼烧着他的食dao。可那zhong恶心gan依旧排山倒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脑海里全是那刺目的红点和手臂上幻痛的疤痕。

不够，还是觉得脏。

他颤抖着伸chu手指，蜷起，狠狠地抠进hou咙shenchu1。qiang烈的异wugan和痉挛袭来，晚上勉qiang吃下的那点食wu混合着胃酸，一gu脑地呕吐chu来，溅落在ma桶bi上。那景象让他更加反胃，不愿再看第二yan，他几乎是立刻抬手an下了冲水阀，听着水liu轰鸣着卷走那些污秽，仿佛也能冲走一些盘踞在他心tou的yin影。

他虚脱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chuan着气，yan泪生理xing地溢chuyan眶。他用袖子狠狠ca掉。

江砚这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的吗？用这zhong近乎直白的方式，揭示他们可能共享的某zhong黑暗，是一zhong隐晦的挑衅，还是一zhong扭曲的共鸣？

还是无意的？这只是他私人情绪的真实记录，恰好被自己窥见？

难dao江砚自己情绪也shen陷在某zhong泥沼之中吗？那个看起来完mei掌控一切的观察者，其实也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同类？

这个可能xing，非但没有让谢言gan到安wei，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寒冷和混luan。如果连江砚都是这样，那所谓的“情绪调节实验”，所谓的“帮助”，又算什么？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呼xi完全平复，才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压下脸上的狼狈和苍白。他看着镜中自己shi漉漉的、带着惊魂未定神se的脸，用力抿了抿chun。

打开门走chu去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

“没事吧你？脸se这么差。”刚才问话的舍友又探chutou。

“没事，”谢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回自己的书桌，将台灯关掉，让黑暗笼罩住那片区域，“可能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他没再去看那本笔记，仿佛它是什么危险的污染wu，径直爬上了床，拉jin了床帘。他躺在黑暗中，睁着yan睛，左臂的疤痕在寂静里一下下地搏动，与心tiao同频。而脑海里，那片刺目的红点和江砚shen不见底的yan眸，jiao织盘旋，挥之不去。

星期三很快到来，谢言还是去了实验室。推开门，看到江砚穿着白大褂、低tou校准仪qi的侧影时，笔记本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和情绪调节方法，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带着一zhong黏腻的、令人作呕的chu2gan。他houtougun动了一下，几乎是qiang压着那gu翻涌上来的恶心gan，才没有立刻转shen离开。

江砚听到动静，抬起tou。镜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