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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2/3)

江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并未在谢言脸上停留太久,便状似无意地、极其自然地落,最终定格在谢言随意搭在桌面、袖卷到手肘的左手小臂上。那里,依旧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在光下有些刺

江砚看着他写完,脸上一个浅淡的、近乎赞许的微笑,然后极其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坐了下来。他今天没有那副标志的金丝镜,少了些许锐利的学术气息,穿着简单的米衣,看起来更像一个温和无害的学长,沐浴在午后的光里。

谢言骤然一僵,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指节泛白。他甚至不需要回,就知后站着的是谁。那声音,那笃定的语调,只属于江砚。

谢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本笔记上。他知江砚的成绩很好,他的笔记无疑会是清晰而有条理的,对于正在吃力应对基础课程的自己来说,确实很有引力。他内心挣扎着,一方面是对学习资源的本能渴望,另一方面是对这份“好

谢言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那目光,一混合着羞耻和张的情绪猛地窜起。他下意识就想把手臂缩到桌底下,或者立刻拉下袖掩盖住。但动作到一半,又觉得太过刻意和失礼,只能僵地维持着原状,觉那片肤在江砚的注视下微微发

江砚的声音很轻。他从随携带的帆布包里拿一个的活页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净又严谨。他没有直接递给谢言,只是将它放在了桌中间,一个谢言伸手就能够到,但又不会显得过于迫近的位置。

看看,这只伤痕累累的小兽,在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外舐伤时,是否会再次被他手中名为“关怀”和“资源”的饵料,一步步引回笼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砚又开了,声音依旧温和,听不任何异样:

“这题,可以先考虑沿y=x路径近,验证极限是否存在。如果不同路径结果不同,极限自然就不存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合上习题册时,旁却传来了一阵柔和又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早已察了他的困境:

没有追问伤痕的来历,没有探究他为何总是带着伤,甚至没有过多的关心。只是一句简单的、关于“疼痛”的询问,和一句将责任归咎于“疏忽”的、轻描淡写的歉。

他没有回,仿佛只要不看到那张脸,就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但他的大脑却不听使唤地,顺着江砚提示的思路运转起来。他重新审视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设y=x,代……果然,得到了一个数值。再尝试另一条路径,比如y=x2……结果截然不同。

“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之前的笔记。”

周五下午,光透过图书馆大的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言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眉锁,笔尖悬在微积分习题册上方,久久未能落下。那关于多元函数极限的题目像一团纠缠的线,他尝试了几思路,都卡在了某个步骤,烦躁开始像细小的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耐心。

谢言到一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他垂下,避开对方的视线,讪讪地低声说了一句:“学长好。”

谢言绷的神经,因为这句预料之中却又异常平淡、不带任何探究意味的问话,奇异地松弛了一。仿佛重重挥的一拳打在了棉上。他沉默了几秒,视线盯着习题册上的墨迹,才从咙里挤微不可闻的两个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手,还疼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的、类似于歉意的东西,虽然极其浅淡,“那天在实验室,不小心勾到了你的绷带。很抱歉。”

思路瞬间畅通。他沉默着,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迅速写下了完整的证明过程,逻辑清晰,步骤严谨。当最后一个符号落下时,他盯着纸面上畅的笔迹,心里却没有解开难题的轻松,只有一被无形牵引的无力

“……不疼了。”

江砚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看向谢言摊开的其他课本,语气自然地问:“最近课程压力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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