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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认真在听吗？我说得嘴巴都干了…”曲昳正腆着肚子坐在生死树下的一樽巨石上，今日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也是他等东方晔回来娶他的第十五天，出谷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他觉得今日就该是他的东方晔了。

坐在他身旁的人点了点头，“我叫素芯，从万花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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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昳一直以为东方晔同他说，“万花谷一草一木皆有灵”，是在唬他，直到前不久他发现了这只花灵。万花谷弟子好像都格外得忙，忙到他差点以为都在躲他，只有谷师姐来看过他几回，同他说这几日便到日子了，她会陪着他的，让他别怕。

我不怕，东方晔会回来的，他会陪着我的，我们要成亲了，师姐，你帮我们准备喜服了吗？

昳儿…那花灵，是以前不在了的一位师兄…

不在了…师兄去哪里云游了…那可能赶不及回来参加我和东方晔的拜礼了…对，我的喜服可能也来不及改了…没有喜服也没关系…就一对红烛就成…囍字我自己剪，我可会剪了…

那天以后，换作他躲着万花的弟子，他开始没日没夜地躲在摘星阁里读书，东方晔也太坏了，明知道他不认识几个字，还要让他填词，他什么时候才能填完？什么时候东方晔才会回来娶他？

他昨晚在摘星阁的凉榻上熬了一夜，总算抠了几句出来，墨迹还未干透，就跑到花海来找这只花灵，把他与东方晔如何相识，相恋，相离别又重头说了一遍，手上的纸被他下意识地握紧手心臜得皱巴巴的。

“你没认真听…我也…额…没有力气再讲一遍了…”他望着从他股间沿着巨石滑落的一小路暗红色血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叫素芯，从万花谷来。”

“那我给你读一遍我填的词吧…

“我叫素芯，从万花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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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深几许，帘幕…呃啊——无重数。此中有春意，问花…花不语…一曲蝴蝶梦，与君翩跹舞。万世千生里，逍遥自来去…东方晔…”曲昳捂脸痛哭。

一曲蝴蝶梦…一曲蝴蝶梦…真的只是他的南柯一梦吗！…

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沾湿了他手中的词稿，“啊…啊…”，腹中又迎来一次长痛，他急喘了几下，又呜呜哽咽出声，“哈嗯…我要生了？…东方晔…我要生了…”

他抱着肚子从巨石上慢慢挪下来，扬起的头，沾湿的发，额角跳起的青色，让他在一片紫韵的晴昼花海中看起来分外凄楚可怜，“我得走了…我不能把东方晔的孩子生在这…”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抱着肚子扑跪在地上，喉咙里哽了几声，还是咽了下去，他得攒着力气，把孩子生出来。

花灵看见他痛苦地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再重复同一句话，“我家的小蝴蝶，真美。”他轻声道，从腰间取下短笛放在嘴边，悠长的调子正要起势，就被一声高扬的唢呐声打断了——

唢呐…哭丧的唢呐…不是…

是喜乐…

良辰吉日已到！——花轿…来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