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安东尼奥尼的镜tou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残山剩水犹如是。皇天后土犹如是。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那里面是中国吗？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只是杏huachun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余光中《听听那冷雨》

这是一个很少下雪的地方。这一点，和他之前生活工作的城市都不同。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从前站在黄渤海jiao界chu1的凛冽海风里和市民们一起度过新年。灿烂夺目的烟hua在天空中绽放，又化作点点星火降落，火星的热度和被风裹挟的雪粒一起打在他的脸颊上，热烈与冰冷就这样在他脸上jiaorong。

他手里拿着扩音qi，对市民微笑dao：祝大家新年好，祝大家新年快乐！

市民们huan呼市长新年快乐，huan呼声经久不息。

雪hua从他睫mao上扑簌簌地落下来，很快就rong化了，雪水留在他的两腮，仿佛liu泪一样。

现在他依旧和大家一起度过新年。烟hua依旧绚烂，只是没有了雪hua飘飘。

集会结束，人群完全散去，已经接近凌晨一点。熬夜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但他认为这是一件必须zuo的事，就算克服困难也要zuo。

本来陪留守儿童吃饭联huan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累，所有活动结束之后反而一丝睡意也无。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

司机迅速又平稳地行驶在回到市委大院里的路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在车窗上，声音清脆。

秘书很快凑过来，低声dao：您需要什么?

＂我不想现在回去。去南山吧。＂

秘书很快地点点tou，又走到司机shen边耳语了几句。他走回来，微笑dao：都安排好了。

他在观景平台旁站下，在这里跨年的年轻人也早已散去了。秘书从车上又找了件外tao想要给他披上，他摆摆手拒绝了。

他来这里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之前从来没有闲情逸致来到传闻中观看城市夜景的最佳地点。来一趟也真是怪麻烦的，他想。

虽然他一向是以不厌其烦、无微不至的形象对民众，但私底下，他倒总是怕麻烦。即使真要麻烦他本人的地方，其实少之又少。

他往下望去。

城市里有两江四岸，地势起伏，各类建筑藏在山水之间。虽然夜se已shen，但灯火还未完全零落，繁华的商业区依旧在用mo天大楼墙ti上炫目华丽的灯光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自从他来到这里，连以前凌晨时会一片漆黑的区域也开始有了光亮，有的是已经建好的文化娱乐设施，有的是还在施工的工地，加班加点不舍昼夜。

这里有着丰沛的水汽，因而常年雾气氤氲，高大的建筑仿佛都是蜃景中的亭台楼阁。他在老家，在北京，在东北，都很少能接chu2到这样shirun的空气。起初他不习惯这样的shi凉，可渐渐也ti会到它的好chu1。

比如现在，即使在冬天的shen夜里，风也柔和地chui在他的脸上，像母亲温柔的双手。而他的母亲，在他年少时就自杀了。

他gan受到脸上有一点水迹，他正纳闷自己何时那么多愁善gan了，秘书就惊喜dao：书记，下雪了！

他这才发现天空中纷纷落下的雪hua，那是一颗又一颗微小的结晶，和他在东北陪市民跨年时大朵大朵的雪hua完全不同。

雪夜中的城市更有一点梦幻般的魅力。黑se的天幕，白se晶莹的雪hua，星光和灯光在一起闪烁，将蜿蜒liu淌的长河浸run成金se的绸带。

他gan慨似的说：的确很mei。

他爱他每一个工作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