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远同志去世了。

薄书存睁开yan睛，对着窗外的yang光chu神。chun夏之jiao的北京，有点凉意的ruan风chui过他不再年轻的脸庞。

他叫秘书dao：拿纸笔来。

还记得吗，五十年前的滹沱河畔，也chui着这样的风。那时是三月，西柏坡却暖意rongrong，解冻的河水，日夜歌唱着共产党人的胜利进行曲。

白相远在山坡上坐着，看山下的战士将食堂布置成七届二中全会的会场。他微微笑了，挪挪shen子，让yang光更好地洒在自己shen上。

忽然有条yin影挡住了他touding的暖意，他不禁抬了tou，咕哝dao：彭总，不打仗你也不让人消停。

彭石穿在他shen边坐下，“发什么呆?”

白相远依然笑意温和，“反正也没有工作，等着开会。”

彭石穿斜睨他一yan，“你很清闲嘛。”

——是啊，不比有些大忙人……人在华北都不来……

——你是说……薄书存?

彭石穿微皱了眉，“人家不是有工作嘛。”

白相远jin了jin棉袄，淡淡dao：薄书存同志工作干得好，所以时时离不开。我是这个意思。

彭石穿难得笑得开怀，“你是介意人家平津战役立功。”

白相远没跟着笑，“彭总，我只是羡慕而己。”

都说薄书存工作干得好。

白相远早就听说过他，当他在陕北zuo了年纪轻轻的“习主席”时，薄书存正在阎锡山shen边左右逢源，搞统战搞得有声有se。

白相远想:这是个搞统战的人才。

可不仅仅如此。

白相远有资格骄傲，和彭石穿搭班子，西野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主席可夸他“年轻有为”。

不过薄书存也不弱。聂荣臻说：华北的经济账都是书存同志guan。

啧啧，搞统战也好，搞经济也好？

白相远有些不服气。不服气时便忘了，他小薄书存五岁，忘了那个“年轻有为”。

他倒想看看，这个和他地位相似，又能统战又懂经济的书存同志是个什么样的人。

进了1949年，条件好了，本来所有中央委员都要来参加七届二中全会。白相远这个候补委员证yanbaba地等着他来，他却说：工作太忙，爷不来了。

真是气死人。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嘀咕dao：不就是开个会吗？能耽误他什么事？

彭石穿依旧开怀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和林育容是多年没见的老战友都没这样，你们两个没见过面的小同志犯什么酸劲?”

白相远听了这话ma上闹了个大红脸，“不一样彭总。林总明天就到了，书存同志可没来的打算……”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彭总，你说谁是小同志?我才比林总小几岁，你见林总也叫小同志?”

彭石穿拍拍pigu起shen，表情严肃地离开，“不和你探讨。”

白相远暗暗翻了个白yan，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心想dao：薄书存，你要是摊上彭总这么个主儿还干得比我好老子才服你。

发现自己依旧惦记着薄书存，他不禁又翻了个白yan。

滹沱河水在yang光下透明闪亮，映照着他们最好的时光。

薄书存以为他应该是和白相远见过面的，可真正叫他难忘的却只有五十年代的“初见”。

那已经是“五ma进京”的时候了，薄书存从新华门走chu，正巧碰上要进中南海的他。

他依旧算得上年轻，看上去温和、朴实，并无志得意满或垂tou丧气。一—也对……薄书存模糊地想dao，“进京”是好事还是坏事，还两说着呢。

——相远同志?

薄书存决定喊住他。

白相远停下脚步，先是定神确认了一下，而后笑dao：书存同志?久仰久仰。

薄书存思绪有点涣散，“久仰”?那么，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了。可是以前对他的印象，又是哪里来的呢?

白相远说着向他走近了些，“书存同志，这些年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见了一一”他历经艰辛却依旧jing1神饱满的yan睛温和地、又有点顽劣地看着他，“倒像是以前见过一样，不觉得生呢。”

薄书存心里微微一动，嘴边han了一缕矜持的笑意，“相远同志，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你是‘五ma’中最年轻的，主席还常常和我夸你。”

白相远微微挑眉，付之一哂，“高饶、希贤同志才是主席的左膀右臂，子恢同志也比我资格老。我不敢和他们相比。”他叹口气，“再说了，书存同志没有到中央来，才是胡服同志对你的qi重。”

薄书存面上仍旧是那zhong矜持的笑，心底却有痛意一点点泛了上来一一胡服同志……是啊，他是刘胡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