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来了这个愿意在他破破烂烂的人生中修修补补的人。

谭思明给林一开的新方和他的预测一样，减掉了非典型抗神病药，只保留了心境稳定剂。

段大夫不仅有，还有很多，但这个事现在并不是重。

这件事杨宽前前后后找林一和林聊了很多次。

和十九岁时相比，林一的相貌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这个笑容却与当初全然不同。

段喆嘴张了又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段喆回想起亲妈在电话里那个大呼小叫的动静，现在脑袋里还嗡嗡的。

“让我猜猜……段大夫激情柜，家人一致反对，遭到严厉谴责。”林一叹息，“段大夫这是邀请我去吃鸿门宴啊。”

“喜吗？”林一用手指了耳机。

段喆坐直，看了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他笑得一白牙，连睛都眯了起来。

“杨宽虽然是我哥的朋友，但他首先是个商人，商人才不赔本的买卖。放心吧，公司都有安排。”林一不太想细聊这个话题，问段喆，“你要跟我说什么？”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在这痛苦与无聊的人生中反复挣扎。

林一眯起，打量着段喆言又止的表情：“段大夫这是和家人柜了？”

他长话短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俩现在是你的粉丝。尤其是我妈，有狂，我怕吓着你。”

林一没明白哪里不可信。

段喆一脸茫然，没听明白。

“我饿了。”林一突然退开脸，打断了这个胆战心惊的吻。

但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一持的意义。

段喆把烟掐掉，说：“我爸妈回国了。”

林一起初一直拒绝，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想重登舞台，乐团那条路是行不通的。

林一再一次弯起嘴角，在檀与辛辣烟草的味中轻轻闭上了。

“啊？”段喆似懂非懂地问，“虚拟形象啊？”

段喆未置可否，脸上仍旧带有明显的担忧之。

“他们……”段喆又说，“想请你吃顿饭。”

林一莫名其妙：“那你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儿？”

“走吧。”他的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在早微带凉意的晚风里冲林一伸手，轻声对他说，“回家。”

他突然凑近脸，林一条件反地向后一躲：“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林一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段喆提过他的家人，一直以为他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让段喆很是好奇：“什么事？”

林一意外：“你还有那东西？”

这个人简直胆大包天，这里可是他的工作场所。

林一震惊地瞪大：“我的颜值需要虚拟形象？”

看来，自己来送音乐会门票的那天，在这张椅上见到的段喆也是真的。

段喆睁开，仰看着他问：“怎么这么慢。”

“徒要以独立音乐人的份了。”

段喆突然想起十七岁时在麦当劳门看到的那个林一。

段喆闭受了一番，认真答：“很温柔，像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林一噗的笑声。

“怕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咨询师。”段喆朝周围环视一圈，又低去寻他的嘴，“我每天这个时间都跟这儿烟，没人来。”

“我跟他们介绍你的时候，给他们发了几张照片，还有几个你小时候的比赛视频。”

“不是……”段喆赶打断他的胡思想，“你想多了，我爸妈开明的，你见了就知了。”

“杨宽签了徒。”

他摘下耳机，用手拍拍边的位置，对林一说：“坐这儿，陪我完这烟，顺便跟你说个事儿。”

他想了想，说：“那她听说我被经纪公司签了，估计得更狂。”

段喆抬起左臂看了表，从长椅上站起。

有一个问题曾经困扰了他许多年。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林一在他旁边坐下，把装药的袋放在了长椅上。

段喆噎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门诊楼碰上小陶，聊了一会儿。”林一把耳机自己的耳朵，里面播放的是徒昨天刚发的新曲，《破晓》。

这是徒发布的第一首由自己独立创作的大提琴独奏曲。

段喆用心思考几秒：“你提醒了我，我得告诫他们理智氪金，最好把钱直接到我手里，不要让第三方赚差价。”

他轻轻笑了笑，说：“我我的音乐，骂骂去吧。”

林一当然知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