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喆明摆着挖个大坑等他往里tiao，纪chun山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五千块。

林一对这zhong加了密的对话没什么兴趣，注意力早就被另外一chu1xi引了去，问纪chun山：“你最近练琴了吗？”

纪chun山成功破财消灾，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答：“我工作那么忙，哪有空练琴。”

林一看了一yan沈槐序，意味shen长dao：“只是工作忙？”

这完全就是明知故问，纪chun山还在思索怎么回答比较稳妥，林一突然站了起来。

他打开琴盒，从里面拿chu大提琴，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弹一首，让我检查一下你退步了多少。”

“现在？”

纪chun山问完后才想起，这家餐厅有一台三角钢琴。

选择来这儿吃饭真是一大败笔。

“不然呢？”林一想了想，很轻易地妥协了，“去你家检查也行，你家的那台斯坦威——”

“走吧，正好钢琴没人用。”纪chun山立即答应。

林一对他一直颇为照顾，两人虽无血缘关系，gan情却堪比亲兄弟，他去过林一家，林一也去过他家，但这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朋友jiao往从林一嘴里冒chu来竟莫名多了几分引人遐想的味dao。

纪chun山一脸悲壮。

他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又害怕沈槐序再喝一缸老醋，一时进退维谷。

“去吧。”沈槐序冲他笑笑，推了他的胳膊一把。

林一压gen没等他，已经径自走chu一段距离，纪chun山哪敢怠慢，快步追上，问林一弹什么。

“《大探戈》。”林一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

“《大探戈》？”纪chun山显然迟疑了，“那曲子好长。”

“当年为了带你参加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比赛，我可没少陪你练琴。”林一面无表情地问，“现在连首十分钟的曲子都不陪我弹了，是吗？”

纪chun山算得上林一唯一的挚友，但自从他和沈槐序重逢，主动联系林一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理亏，也shen知林一嘴ba狠起来有多毒，连忙低声求饶：“哥，我知dao错了，你别搞我了。”

林一不为所动，笑了一声。

“这是你应得的。”他目视前方，冷冷骂dao，“见se忘义的白yan狼。”

《LeGrandTango》是pi亚佐拉的代表作之一，这首曲子极ju张力，时缓时急，时高时低，钢琴与大提琴相互试探、jiao锋、拉扯、共舞，音乐刚响起没多久，餐厅便异乎寻常地安静下来，整个空间都沉入了这首令人心醉神迷的钢琴大提琴二重奏里。

唯有两个人除外。

这变幻莫测的旋律似乎永无尽tou，沈槐序对音乐没多大兴趣，这会儿已经开始gan到无聊。

他单手扶腮，喝了口啤酒，和段喆随口闲聊：“这什么曲子，怎么这么长。”

段喆吃了口rou：“比这长的多的是。”

“听不懂。”沈槐序看向餐厅中央，诚实dao，“但他拉大提琴还ting好看的。”

段喆忍不住跟着他看过去。

林一今天的衣着与他嘴上的攻击xing极不相符，柔ruan的米se针织开衫里tao了件普通白T恤，下shen穿了条卡其se休闲长ku，脚踩一双常规款帆布鞋。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看起来自信又洒脱，xiong前那把黄棕se大提琴仿佛和他rong为了一ti。

“确实好看。”段喆点了点tou，表示认同。

“但你觉不觉得……”沈槐序在段喆面前向来没什么顾忌，直言不讳dao，“这个画面看着非常不shuang。”

“确实不shuang。”段喆埋tou吃rou，再次点了点tou。

好容易熬过了这漫长的十二分钟，林一手提大提琴，和纪chun山前后脚走了回来。

“好听吗？”林一看着两位听众问。

沈槐序：“好听。”

段喆：“ting好的。”

这两人虽然回答得稀稀拉拉，但林一对他们的反馈依旧相当满意，他拍了拍纪chun山的肩膀，提议dao：“既然他们这么喜huan，不如我们再来一首吧。”

纪chun山大惊失se，急忙向桌上二人投去绝望的求助目光。

沈槐序接收到了他的求助信号，温声dao：“你们先吃点东西，羊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得对。”段喆也附和了一句，“先吃饭。”

他在纪chun山不可置信的yan神中收缴了林一的大提琴，把琴放入琴盒，又把林一an回到了椅子上。

三月的第一个周日是段喆的值班日，林一从门诊楼chu来的时候段喆刚好下班没多久。

他刚走到住院楼门口，就在荷hua池边自己最喜huan的那张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脑袋后仰靠着椅背，姿态很是放松。

林一走过去，脚步停在长椅后面，摘掉了他的一只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