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实不相瞒，公务繁忙，就是与你也很少见面，其实心里但愿你为朕手持尘尾，时时随侍后，然而你位列公侯之位，不可能如此委屈。难得空时间来，朕只想与你一块儿喝喝酒，写写诗……”甚至共度宵。这是他没说来的话。

李从嘉望着赵元朗，只见赵元朗两发怔，仍未回过神来，双眶中隐泪，李从嘉全看在底。

危栏之际，二人私约。

“卿，请。”赵元朗微笑着，好心情把他本来就生得英气的面容，衬得更加俊。李从嘉与他心有灵犀，自然知，他今天龙心大悦，与自己的臣服不无关系。

李从嘉振袖拱手，青葱般的十指抚上筝面，指以跌宕作始。

李从嘉找不到理由来拒绝赵元朗这怜的动作，只有抬起来看着赵元朗，“实不相瞒，臣想起嘉被晋王殿下取走之时。”

元朗也靠着栏杆，倚着从嘉，：“别叫他的字，朕会吃醋。”

从嘉背靠玉栏杆，：“杜牧之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江南虽，究竟与汴京的气象不很相同，若没有陛下，微臣或许一生无法领略此呢。”

赵谱最先回过神来拍手，其他人便如自梦中唤醒一般，掌声一一响起，声雷动，阙为之一震。

赵元朗双手放上李从嘉纤细的肩胛，亲昵地磨娑着他的肩，字字认真地吐：“要是你是女人，朕一定会娶你，让你作大宋的皇后，母仪天下。”

楼阙上四挂着红灯笼，随风舞动，系着的铃铛与木牌，动摇清脆声响，一时间都没有停止。夜仍未，宵禁时间未到，汴京街上门若市，车龙，许多女趁着七夕来逛夜市，城楼的正下方，有些女正在给竹洒。

“你一定觉得朕是个残酷的暴君……”

众人正徜徉境时，弦声又嘈切起来。筝声冷涩，引人悲切，有几人听至沾襟，而浑然不知。慢慢淡，细细撩拨，直至停下。

“重光，你怎么这么安静，在想些什么？”

“微臣没有，微臣知，这些不是陛下的本意。”

赵元朗握住李从嘉的纤纤十指，将一个心字香他的小手里。一郁的香味萦绕两人周，李从嘉握住香

自往下看，能看见周遭全是雕楼画栋的皇宇，当真是华之至。

李从嘉：“人各有命，倘若臣今日为女儿，也许就不再是违命侯，陛下与臣也不可能结识。如今微臣既然是违命侯，便不可能长伴陛下侧，此皆为天数，因此，此生有机会能与陛下在同样的时代相遇，臣已经相当知足，不敢再奢望得更多。也万望陛下以嗣为重，与皇后早日诞下太，确保国祚绵延”

“是，朕也记得，那时你一边骂着朕，一边在朕的怀中哭泣，控诉朕有多么不公平。”

不知怎地，这一席话，在李从嘉的心，腾腾地搔抓着。

低沉威武的声音唤住自己，却又带尽天下温柔，李从嘉被赵元朗拥他宽厚的膛中。

李从嘉一手覆上赵元朗宽大温的手背，摸了摸，“陛下，七夕一到，您就说要娶臣，臣娶不得。何况陛下后佳丽三千，怎么不去惜她们，反倒一直来惜臣？臣实在承受不起如此沉重的雨，亦不能替陛下生育嗣。”

“元朗，在这偌大的大宋，唯有你知我的琴，知我的诗，我的词，我的心，我的人，你真真是我一个人的知音，这一生能遇见你，我是何其有幸。”

轻拢慢捻抹复挑，勾起众人好奇，大弦嘈嘈如急雨，指间激昂大力，小弦切切如私语，灵动快速弹拨，嘈嘈切切错杂弹，人们仍在为这妙琴法惊讶，烟盛景历历在目，堪比瑶池仙乐。

视线换得极为隐密，没有人发现破绽，除了赵光义目睹这一切，气得暗自咬牙，暂且不提。

从嘉笑声来，“陛下向来心宽大，唯有这时候特别呷醋。”

李从嘉低了，不敢看元朗，：“陛下，刚才那些话，请别放在心上。臣如此记仇，却丝毫未提陛下之恩惠，实在不称作男，心甚是狭隘，恐受天下人耻笑。真正有为之人，当辅佐陛下这般神君，匡正天下，而非只贪图一己之私。”

“周嘉早就死了，朕不能把周嘉从间还给你，但是朕会补偿你。朕用一生来补偿你。”

赵元朗望着李从嘉，目光有些沉，：“是，你的记仇简直是妾妇之举，不过朕会接受的，毕竟你本来就是朕的新妇，就算已经在一起了十年，仍是新妇。”

赵元朗素来问心无愧，对得起天下人，他心里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李从嘉－－他亲手夺走李从嘉的家国，他的富裕，他的尊严，他的，他的人生，甚至是他的妻。可以说，李从嘉在赵元朗的手里输得一败涂地，一也不剩

他暗自心想。

元朗欣然：“重光方才把话说得如此无情，到来，依然珍惜我们之间的缘份，让朕十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