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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冷峻无畏,暗暗审视了一番,不动声sE地去端他的茶。梅里则没有看人脸sE的习惯,捡了托盘上的点心吃起来。
自从举家迁至临潢後,孟瑶笙也见了不少契丹人,知道他们无非是些髡发左衽、残忍暴戾之徒,可现下面前这对主仆却好像十分不同——耶律常歌梳着一头细辫,用银缎带子绑了,集结在脑後成一束垂下;额前戴银制鹰形头饰,双耳悬一对摩羯鱼耳坠;身穿长袍与狐裘,臂上约着皮制臂鞲,腰上的蹀躞带挂满大小橐囊,行动时叮当作响。整个人看去,眉眼处尽是放骜之气,唇齿间仿佛总要出口不屑之言。
「这就是越窑瓷?」常歌吃了茶,左右端详起茶碗来,「果然如玉,也衬得茶sE好看。」
孟瑶笙初时只听人说契丹太子之子突然造访,便想会他一会,不想此人莽撞地来到她房内,本以为果真粗鲁无礼,谁想开口竟是谈论茶器。她於是对常歌点头称是,又见梅里手上拿着的点心已去了半盘子,奇怪这随从也没个随从样子。
「你父亲是契丹的皇太子?」
常歌快速地看她一眼,答:「我却没听说你是这家的小姐。」
瑶笙笑,将桌上的书本拿起来翻阅,顺势问道:「我听人说,契丹贵族兴汉学之风,也读诗词?」
见常歌点头,她继续满意地说:「只是契丹语文法不同,学起汉诗来也曲折得很,b如学贾阆仙那句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你们却偏念作月明里和尚门子打,水底里树上老鸦坐。」
耶律常歌觉出孟瑶笙语气中戏谑,脸sE暗了不少,直问道:「你懂我契丹语文法?」
「那倒不懂,不过当笑料拿出来,和人解闷罢了。」
「有甚好笑!」
耶律常歌摔了茶碗在桌上,残余的茶水四溅。一旁的梅里虽然听不懂他们讲些什麽,也看出常歌生了气,忙站起来防备地盯着孟瑶笙。
「不止是我契丹,还有回鹘、室韦、nV直,北族许多都是这样文法,你在关内囚得久了,不过是井蛙之见!」
孟瑶笙在常歌细数北方各族时,就已难掩其冷笑,再一听「关内」二字,心中更是激起酸楚与义愤:「你也有脸提关内?多亏你们南下侵扰、杀人如芥,甚至投掷婴孩、以刃接之!别看契丹现在得势,要知道胡虏绝无百年之运!」
「这才好笑!难道汉人杀汉人就不是杀?往近了说,那梁国的朱温、燕国的刘守光,他们哪次攻城不是屠戮万户、无论老幼?你们待自己人尚且如此,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指责我们?」
两人争执之时步步b近,以至鼻尖都几乎碰上,梅里看着这咄咄b人之态,上前想挡开孟瑶笙,却被後者推开了手。
瑶笙鲜少被气得这样面红颈赤,本想奚落耶律常歌一番让他出丑,却好像并未占得上风,情急之下便出言要赶二人出去。
「瑶笙不许无礼!快跟公子赔罪!」
孟若存正赶来请耶律常歌回去用些果品,在院内就听见他妹妹居然要逐此贵客出去,惊得心头一紧,连忙进来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