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常歌觉得周上下都被浮尘掸过了似的，鼻息间也是清幽的凉意，快得很。再往正房中来，所见依旧是朴素无华——桌上有数册开卷的书本，书页在风中慵懒地翻动，一旁是白瓷莲笔洗，其侧卧着笔架山，在日光下拉如墨的长斜的影；桌前有樽火笼，盖下薰香，似才刚添上；靠墙贴放书架，匆匆看去，架上多为经典，也不乏杂录。

「这香和我们用的不一样。」梅里说着，在火笼边仔细嗅了几下，又见常歌在看墙上的字画，於是也站了过来，指着她认识的字大声读着。

「母亲，我刚猎了些野味，晚上咱就着酒吃烤兔如何？」

「两位请吃茶。」

「你又把这些玩意儿带在上，存心惹你父亲生气。」

二人闻声转过来，面前是一nV正手捧托盘置於桌上。耶律常歌本未在意，想要直接遣她下去，开却又迟疑。这nV看来年龄与常歌相仿，肤白而巧，面上老气横秋，似乎近日来焦虑过甚，眉目间尚有悲态未除。她单薄的上着白sE半臂领襦裙，领衽以青蓝sE，腰束丝绦，一侧坠玉佩，双脚在裙摆下，於褶中隐隐可见。再往上看去时，两人视线会，那人竟毫无闪躲之意，双像是微阖，彷佛懒怠去看他似的。

常歌对此十分好奇，因而带了迭萨和梅里二人偷偷尾随在韩知古车之後，一路跟着，来至一宅邸。

话刚一，常歌便察觉到述律瑾有些低落，後悔自己太欠考虑，於是往塌边的刺绣看去，转而：「好JiNg致的松鹤延年」，岔开了话题。

述律瑾正与一个汉人nV学习刺绣，听闻收好针线，对常歌一笑，伸手拍拍旁边塌上。待绣娘下去了，常歌才胡蹬了靴上去，枕在述律瑾上。

韩知古下了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通冠带，拉住门房说了几句话，转过来，朝街面上声：「公，不来一起喝杯茶吗？」

「该收敛的是父亲才对吧，」常歌满怀不平地说着，「什麽样的nV人都收在边。」

并肩的一瞬，拿下背上的弓拉满空弦一放，在他耳畔留下片刻嗡鸣。迭萨梅里两人见李胡被戏，也暗暗叫好，只是面上并不敢笑，附和着驾跟上了。

几日之後，数万大军返城，带回燕地的大小官宦、士兵与百姓甚众，黎民中多是农夫、匠人、乐师优伶等，因而也传许多中国正时兴的新巧品。一日之间，这一切都充皇都城邑，喧闹非凡。接下来的数月内，更是工事四起，因汉人素以「既来之则安之」着称，各建宅筑院，不必细谈。

述律瑾在常歌嘴上打了一下，动作极轻，警告他说话要有分寸。

三人猎得些野兔山J之类，便尽兴而归。回到营帐，梅里牵了去厩，而迭萨则去看圈养的羊。常歌独自一人也无趣，便去陪耶律倍正室述律瑾说话。

「我不过说了实话，难您就一怨言都没有？」

听见常歌的蹀躞袋里有喀喀的脆响，述律瑾提醒他最近当收敛些，省得耶律倍回来又责罚他抄书。

走到园最静谧，过一座小巧的石桥，便一方单单的小院，院门空无一人，只有园内啁啾迎客。这里仿佛容纳了整个府中的别样风情，不见假山堆砌，不见池塘挖凿，廊上没有蝠纹窗，檐下没有玳瑁梁。只见一棵苍翠的古树，枝条猗猗如篷，株蜿蜒似蛇，一阵风来飒飒，卷起绿浪涛涛。

迎来的是孟氏父两人，招待韩知古十分忱，而对不速之客的耶律常歌三人也殷勤备至。只是常歌被这麽一戳穿，脸上有些尴尬，怎麽看都觉得韩知古暗暗在笑他，於是也不等人上茶，站起来对孟渊：「孟先生，可否在你府上转转？」

耶律倍回城之後忙於筹办阿保机生辰、接待各国使臣等事宜，连日来难以cH0U，耶律常歌因而更加肆无忌惮，或是去驿馆听使者讲些国外风光习俗，或是去教坊跟人学习乐奏之法，总归是不务正业。直到他终於玩脱了一层，破天荒地想起课业这回事时，却得知韩知古告假一天外。

孟渊忙遣其妻胡氏跟着小心伺候，但常歌一看胡氏那垂手侍立的模样，心中不喜低眉顺的人跟在边，只说不必，便自作主张地了院参观。这临潢府里虽有不少汉人填充人，也保留中国建筑屋舍之法，但阿保机勒令契丹上下不得有违迁徙古制，更不可居汉人房屋，因而常歌极少在此类园林中游览，此刻便饶有兴致。迭萨倒是对鸟鱼虫无甚兴趣，央告常歌准他街市上玩耍去了。

常歌从未见哪个汉人nV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