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才清醒过来自己适才对慕容冲说了什么。
慕容冲闭上眼,呼吸急促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一直骗着我瞒着我不好么?我每夜都会做噩梦,梦到阿姊和七哥问我为什么要向着你,我梦到他们死不瞑目问我为什么抛弃燕国……你不告诉我,我还可以骗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我……”
苻坚扣住他的手,额上青筋也被撑了出来:“凤皇,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难道非要这一世你我也都死个干净你才甘心么?!”
“我没有逃避,只是觉得茫然。慕容冲的一生本是为复国而存在,我却一而再再而三选择与复国背道而驰。慕容泓、慕容盈,他们都是为复国而生,我们本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们死了,背叛的我还活着?”他喘着气,顿了良久,又重复了一次:“为什么我还活着?”
而后坐起身,像是着了魔般徒然暴起,卡住男人的脖颈:“为什么燕国没了,我还活着——你还活着?!该死的天道为什么要让我重活这一回!”他的呼吸声急促又浸重,雪白的面孔通红,原本妩媚艳丽的五官都显得有些狰狞:“你不是爱我么?我不能没有你的,我那么你爱——你陪我死吧,你陪我一起死——”语罢却开始剧烈地咳嗽,双手也松下来。
苻坚轻而易举一手控住他的两只手腕捏在掌心,怒不可言,却不得不抱住他拍背,好让他喘过气来,本想骂这什么,却意识到——这便是慕容冲。倘若不受情腺影响,那么容易放下的话,他便不是慕容冲了。
待到慕容冲平息倒在软榻上,苻坚看着他的模样,绷着脸闭眼,突然想到大寺里慕容冲的话,似是想通了近日慕容冲一切行为,终于明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你好好的,老大老二离不开你。你三哥也盼着你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一辈子也没多长,这辈子当我求你和我做一世夫妻。下辈子我放过你。咱们谁也不遇见谁,这不是你此来所求么?我应了。”
1
慕容冲安静下来,马车里一时静的出奇,半晌他才扶起身解了腰间紫色绣兰的囊,取出两人打结的发,拿来桌上的金刀勾断了结,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撑在软榻上。可不过片刻,他又不受控地落起泪来。
苻坚眉头一直紧蹙着,不知该如何对他。却见慕容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抬起来,哭得一塌糊涂,失力般瘫回马车的角落:“疼……陛下……我的心好疼……”
苻坚何尝不心疼。他知道慕容冲想不到如何放过自己,放过他,可无论如何又无法没有他,于是便寄希望于来生不要再相见,想要从根源斩断一切。
见他模样苻坚也要崩溃了,伸手将他抱近怀里,无声地拍哄着。
慕容冲孕中无态,总易被纷乱所扰,可两人诸事难顺,恩怨情仇越理越乱,他只能埋怨苍天不仁。正待托起人儿的臀好将他抱在腿上,却摸到那出襦裙湿漉一片,惊道:“怎么回事?!”
慕容冲伏在他怀中啜泣不止,苻坚心有感念,只得撕开怀中人下身衣裳去摸,面色徒然一白,拽开马车帘幕:“停车!”
苻坚探出头,朝侍卫道:“速去就近村落寻一个稳婆来,贵嫔要生了——”
他不过刚落音,便有飞箭擦着他的手射在马车上,侍卫连忙拔剑:“有敌——防备!”
苻坚不做他想拿过一柄长刀,将马车上的箭支往射来的方向掷回,侍卫见状便立马拔刀往长林里砍过去,果然有支人马。山林适合匿战,敌暗我明,苻坚清楚此刻不利更不应该打起来拖时间,且观箭支稳度不低,不似要取他性命,便抬手大声道:“各位若是为财我可倾囊所济,只是我夫人分娩在即,还请诸位留我匹马为夫人寻个稳婆来。”
对方头目似乎也在思考他话中真假,片刻后还是又一支箭射来。这是不信硬劫的意思了。
1
苻坚怒气大盛,指挥侍卫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