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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已经睡着了,慕容冲笑了一声,轻声细语的:“这孩子是个没心没肺的,睡得快吃得多,长成后估计比你都要高。”
苻瑶年纪小,不能夜里沐浴,着了凉是大事。慕容冲叫侍女给他换了衣裳抱去榻上,叮嘱他等着爹娘洗了后同爹娘一起睡,于是便安安静静坐在榻边也拍着弟弟等父母。
次日出宫慕容冲也没有带两个儿子。他换了身普通贵族的衣裳与苻坚坐马车去大寺,一直掀着车窗帘子往外看,从长安街市出城看到林中春景。
苻坚从后搂住他的腰固住人,怕马车颠簸磕到他的腹部,一边替他揉着肚子一边疑惑:“外头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冲还是倚在窗边:“在长安时候我从未出过宫墙,我没有见过外面是什么模样。”
想起来前世慕容冲是被自己囚在宫中的,苻坚扭过脸讪讪然:“等你肚子里这俩出来,养好了身子,朕再带你来打猎。”
慕容冲放下帘子,收回搭在窗边的手:“罢了。”
——他的手已经拉不动弓弦。
他闭了眼睛,突然发觉在草原山林里自由自在地奔马飞矢,原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慕容冲靠去男人的肩头,“小瑶喜欢喝大米粥,放些蜜糖更好,只是糖多了坏牙,偶尔给他吃些便可。瓜瓜倒是什么都吃,夜里少陪他睡,他屎尿多,让奶娘去陪。”
苻坚冷不丁听到他这话,没品出什么:“你这话说的,像是打算不养他两个似的。”
慕容冲的手附在男人护住他腹部的手上:“总归这两个,没我的事了。”
苻坚默了一下:“指不定是两个中庸呢。”
“无所谓,我也不想费心神去养。”
车队到大寺已经晌午,住持接引他二人去大殿上了柱香。
“上一世我娘差不离就是这个时候没的,这一回我嘱咐的好好的,也没见她生什么大病,竟还是说没就没了……我叔爷爷走的比前世还早……天定的寿命说收就收,真是多给不了一点年限……说起来上一世慕容盈也是……罢了……出去吧。”
苻坚侧头看他,亲自将他扶起身,拉他往外走,叉开话头:“你腰间系的什么?”
慕容冲拎起腰间绣兰的香囊:“是这个呀。”
男人定睛一看,是装着两人结发的囊,松了眉头低下声问:“怎么突然将这个带出来了?”
苻坚要去偏殿抄经,慕容冲走在他一侧:“戴过来求求神佛,可千万别叫这祈愿成了真。我想了好久,咱们俩的孽缘还是不要一世又一世重复了。”
男人站住,面色显然有些不好了:“什么意思?”
慕容冲重重吸了口气,托着腹部转身扭头看他,语气依然平稳:“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