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搬过去…一起住？

“别挂电话。”沈延卿声音奇的温柔，“想哭就哭吧。”

他最后抚摸了一下那张照片，指尖抚过女人的脸，最后停留在男人的脸上。

这句话信息量属实有大。首先，缺席了他人生16年的父亲突然登场，突然有兴致想跟他见一面，如果说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错过了他的成长，想要弥补，这也就算了。

但是他也没再去电话，摸索着书桌上下一个合适被砸的东西，他拿起文袋后，发现一被打岔，他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至少没有砸东西的冲动了，一火气不上不下的。

四年的生活痕迹都不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倒是书本装去不少，还有妈妈留给他的一些遗。

林君如自嘲，沈延卿本不知他情绪上来了有多控制不住自己，哪里只是哭能解决的问题。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母亲过世后，沈延卿已经从“母亲总看的照片里的那个人”逐渐演变成一个藏在心中的符号。

他看着以“139”为开的11位陌生的电话号码，不由得有些错愕，更多的还是对命运被随意安排的——愤怒。

那男人找了个新老婆，要把他赶走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他开始收拾东西，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大分都是赵瑞斌添置的家，他什么都不想要，剩下的就没多少自己的东西了。

手机上的通话时间还在以秒增加，他试着地叫了一声，

沈延卿顿了一下，有不忍，犹豫了半天才说，“因为赵瑞斌要再娶了，这个房要留给女方的爸妈住。”

“沈延卿？”

林君如一心的火气一下找不到地方撒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法律上的监护人对于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的容忍程度。

“好，我下午四来接你。”

台灯掉地的一瞬间，砰得落地声在他听起来却震耳聋，他知自己的情绪要崩溃了，接下来应该会闹得很难看，下意识地要断掉电话。

“爸爸…”

地趴在桌上，然后从嗓里发一声呜咽。

男人听他不说话，还是先说了一句，“喂？”

他缓了好一会，才又找到同一个号码拨回去，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他以为这位抛妻弃的男人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二人除了以血缘为纽带以外，这一辈也许也不会有任何集。

“我想去你那住，就明天。”

他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但他总要找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以这样的方式向那些自大的大人们抗议。

挂了电话以后，他把沈延卿的电话号码添加到联系人，本来备注的是爸爸，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删了又备注上名字。

他不受控地以最暗的角度猜测这些“大人”的想法，每次都是这样，像踢球似的将他踢来踢去。

林君如艰涩开，好像怕惊扰了谁，小声念，

“要不咱俩见一面，再讨论一下搬来跟我一起住的问题。”

林君如这回正经了不少，他拿着到底是该以什么态度跟男人说话，“我明天下午有空，怎么了？”

他无声地哭了半天，像是在告别又一段人生的结束，冷静下来之后，他趴在桌上闷闷地说，

“沈延卿。”

火非但没有灭，反而借着风势涨船。他忍无可忍地砸了一下桌，目光扫视在笔，试卷，杯上。犹豫片刻，把桌上唯一扔去损伤能够降到最小动静也能造成最大的台灯撂倒了。

“为什么？我不去。你们凭什么突然替我决定！”

让自己搬去住不碍也是，让自己自生自灭也是，现在又要让他立搬到别，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能不打招呼就随意这决定。

意识到手机的另一正有一个大人听着，久违的关注让他鼻一酸，什么七八糟都化作了泪控制不住往外冒。

那他母亲究竟算什么？

“嗯，我在。”

沈延卿那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斟酌着试探，“我让他提前三天告诉你，他没跟你说吗？”

靠，见起意真该死，他恨不得把自己关佛庙里念三十天经。

赵瑞斌是他继父。

林君如没有想到沈延卿会没有任何商量就让自己搬去跟他一起住，毕竟今天甚至是他第一次知沈延卿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