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如活了16年，有12年都活得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个shen秋，12岁的孩子捧着小小的骨灰罐子，被继父开着车拉离火葬馆。

他平时最爱看窗外的风景，总是喜huan拉着妈妈的手指给她看，想要跟女人创造点什么话题，好让yin郁的她能绽放笑容。

女人也总会pei合地勾一勾chun角，每当这时候，林君如小动wu似的yan睛就会弯成月牙，笑的比妈妈还要开心。因为妈妈就是他的全bu。

可这一路上，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罐子，好像有千斤重压在他的手掌心，这个年纪的孩子模糊地懂得死亡的概念，他知dao他捧着的就是妈妈。

等到了家，继父跟他索要“妈妈”，他咬着牙yan泪汪汪地盯着继父看，就是怎么也不愿意给。

继父哄了他半天，又是零食又是新玩ju的，他看都不看一yan，抱着妈妈不断后退，然后后脚跟磕到了床脚，他一下子倒在床上，罐子盖被撞开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抖落chu来不少，撒了他一shen。

“哎，都弄shen上了！”

继父着急了，直接夺过罐子，用手随便呼啦了几下，努力把洒chu来的那些全都装回去——这当然是不太可能的。

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干脆把剩下的拍一拍得了，然后一把把他拽起来扔在地上。

“啧，死孩子。跟他那个妈一样神经。”

然后又在房间里见边踱步边念叨着，“她不是说想把自己的骨灰扬了吗，我还guan她干什么，”

椅子脚因为被大力撞到发chu嘎吱一声响，“cao2。”jin接着又是狠狠一声，椅子被彻底踹翻了。

林君如听着房间里已经算得上是聒噪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也不再哭了，他叭唧着嘴，尝了一下，“妈妈”没有味dao。

他yan里的光灭了。

接下来的几年，他每天都浑浑噩噩地过着，曾经母亲林悦溪是他努力的唯一意义，他每天察言观se，小心翼翼地讨好，努力zuo个乖孩子，但现在似乎没人在乎他的喜怒哀乐了。

不guan是夜不归宿，chou烟喝酒还是和luan七八糟的男人gun在一起，都没人再在乎。

他以“这只是名义上的自由”去反驳那些自以为是羡慕他生活方式的人，他们不懂，他内心guan这叫放逐。

每当半夜惊醒，他都shen知自己这辈子也逃脱不了这个噩梦。

当他在林悦溪过世后第一个期末考成绩下来后，继父当着他的面撕碎了成绩单，他怒不可遏地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然后让他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都跪到青紫。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那房子也没必要住了。”

看他不为所动，继父就搬chu每次都会奏效的说辞来，

“你就忍心辜负你母亲的期待吗？”

于是他又开始学习，学习基本是他唯一剩下来的东西。

直到今天，一个外省的电话号码打来，他正在写老师留的一大堆国庆作业，一开始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百无聊赖地接起来听，还打算假装自己是秦始皇重生反呛骗子几句，却听到一个低沉又有磁xing的男声，

“是林君如吗？”

还ting好听。他在心里chui了一声口哨，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tui，没心思写作业了，脑子里都是心猿意ma，“是我，怎么？”

“你明天有空吗？”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林君如心里觉得好笑，不由得心生想要逗逗对方的念tou。

“要是我说没空呢？”

“没空那我就晚点再打给你…”

林君如打断他，笑chu了声，“诶，敢给我打电话，还害羞什么啊，在哪要到的我的联系方式啊？”

男人貌似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那边有好几秒都没说话。

“你声音ting好听。”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下午有空。”

他听对方又不说话，还以为是在不好意思，但是巧了，他就喜huan声音好听的，一般这样的拉了灯叫起来肯定也特别好听。

“难dao你想要晚上约？”

男人仿佛再也听不了哪怕再多一句话，

“我是沈延卿。”

“啪嗒”，笔直直地掉在书桌上，还在数学卷子上砸了一个黑se的水笔印子。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他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对方还怕他不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会觉得陌生，但是…我是你亲生父亲。”

没等男人说完，林君如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呆呆地望了一会天hua板，再低tou看了看被沾染了水笔印子的数学卷子，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