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子夜的钟声划破shen夜，大阪就在沉钝的一百零八下钟声中，从岁末横跨至新的一年。

关於一百零八下钟声的习俗由来有三zhong说法，一为驱赶一百零八个魔鬼，二为一百零八位神佛，第三zhong则认为是一整年加上节气和时候的总和；无论如何，钟声的数目即是人们驱吉避凶的心愿。

除夕夜里，大大小小的佛寺都会敲钟，彼此唱和犹如聆听jiao响乐般壮烈。

即便是这间位於近郊，为了某个人而准备的临时住所，亦能听得一清二楚。

「......冲田先生？您醒了吗？」

「小樱啊，请进。」

在除夕钟声中悠悠转醒的他，一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和近藤勇搬来大阪，已经过了十余天。自被诊断患上肺痨，健康开始每况愈下之时，大bu分的时光都是在被榻上渡过，也难怪对时间的gan觉，b起过去冲锋陷阵的日子缓慢许多。

与萨mo蕃的冲突加剧，加上局长近藤勇受伤，至今仅是从前线退役，但仍与新选组共进退的他，tou一次被命令离开，辗转与兰医松本良顺迁到大阪休养。

休养──心底因这两个字，涌现chu复杂的情绪，薄chun扯过一抹嘲讽的微笑。

虽然谁也没有说chu口，但他自己很清楚，yan下虚弱得连刀也握不住，走路踉跄不稳的自己，究竟如何从叱吒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俗称赶Si队的一番组组长，变成一个得由他人照顾生活起居的病患。

──更遑论照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洛樱。

被归在非战斗人员的她，自是担当这项任务的不二人选。

「您又来了！」得到许可的唐洛樱，一开门就撇下嘴。「不是说至少加件衣服的吗，您这样很容易着凉。」

「......我说你，怎麽越来越像土方先生了？」

「说、说什麽呢！人家可是好意──」

「我知dao啦，谢谢你。」

从胀红着脸、拼命解释的唐洛樱手中接过外褂时，他的yan底闪过一抹，任谁也无法轻易察觉的落寞。看着她的shen影，总令他想起在京都的那段日子，以及倒映在她yan底的，土方岁三孤独的背影，总帅受伤不得不退场，能够统帅新选组的人只剩下一个人了。

责任心和理想，nong1缩成诚的旗帜，乘载着一人不能负荷的重量，在时代的洪liu中浮沉；他们的敌人不是萨mo也不是长州，更不是西式大Pa0或是夷人，而是整个世界。

──武士终将被世界淘汰，而理想，则是被鲜血浸染。

瞅着那只悬在半空中，被烛光yun染的苍白手腕，被病魔侵蚀得剩下pi包骨的他，一时分神漏接了衣服。衣服无声无息地落在榻榻米上，却引得唐洛樱惊慌不已。

「啊......对、对不起！我真是笨拙──」

「小樱。」

「我准备了杂煮又译作年糕汤，是一zhong新年期间会食用的料理，趁热吃了暖暖shen，我替您披上衣服！」

「......小樱。」

他又喊了一次，杂煮汤的清香和热气冉冉升腾，透过木制汤碗沁入失温的指尖，唤醒许久未见的饥饿gan，这不是因为他对食wu特别挑剔，而是疾病和药wu导致胃口不佳──但，越是吃不下，病况也越难有所起sE。

凝睇着手中的杂煮，浮在汤面上，周围被蔬菜点缀，其边缘被仔细烤过，呈现chu漂亮的金hsE的年糕旋即攫住视线。b起刚开始不谙柴火，动辄差点失火的情景仿如昨日；待在新选组的时日一晃yan数年，她的厨艺JiNg进神速，shen受队士们喜Ai。

回忆犹如cHa0水，将他冲上无人涉足的海岸，病榻躺久了，他的心境慢慢转变；b起努力证明自shen存在过的痕迹，他更倾向回顾过往的人生。

──特别是，她进入新选组之後的生活。

「您先吃点东西吧，我等一下再过来收拾......欸！？」

「别走。」

「......咦？」

平常的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算再拿不住碗筷，也jian持要自己动手用餐，然而今天不知dao怎麽了，他却一反常态要求自己留下来，而且还把餐ju递过来，其用意显而易见。

唐洛樱愣过半晌後，才迟钝地意识到他的要求，以及埋藏在yan眸中，惯有的调pi光芒：「喂我吃。」

他的语调很轻柔，却也霸dao得不容拒绝，而且撒jiao意味nong1厚。

不过就算没被要求，她也会这麽作，因为她原本就是负责照顾他的人。捻起木汤匙，她轻轻chui凉一匙热汤，颤巍巍地将它送进他的口中。看着对方细细咀嚼的模样，唐洛樱有些炫目地眯起yan，尽guan手艺被众人肯定，静待对方的品评还是令人jin张。

「......会不会太tang？」

冲田总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任由静寂自行冗长下去，直至碗底朝天。被烛光点亮的脸孔，此时染上一抹yun红，他像是个任X的孩子，饶富趣味地回dao：「我还想吃点东西，就是上次那个……是叫桂圆年糕吗？」

「......」

唐洛樱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