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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莲台(2/3)

外婆其实并不善于表达情,她清醒的时候也不提往事。时间如长河奔不息,泥沙翻涌,有些事却冲刷不去,反而历久弥新地梗在心

被冻红的耳朵颜变得更重了,这么好听的声音还是很好认的,更何况他现的时机那么不同,在当时的情况下,说是救了钟的命

一直陪外婆到了很晚,等他医院时,街灯全都亮了起来,路上车龙,他们大约是在赶着回家吃饭吧。

那天他哭了很久,没能把哥哥哭回来,是外婆抱着他绕着村走了一下午的路才把他哄睡着。年幼的他不知外婆的腰再次往下弯了一寸,是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生压弯的腰。

纵然如此,钟仍不忍外婆伤心,说:“外婆,你放心,我会找的哥哥的,到时候带他一起来看你,”他给外婆掖了掖被角,就像外婆以前经常为他的那样,“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让他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

对从医院回租屋的路很熟,他在钱上节俭惯了,很舍得浪费一个人的时光,步行着往租屋走。

她突然提到了一个人,“不知你哥哥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要是还在的话,他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她虚虚比了比钟的个,“应该比你些,壮些。”

他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等电话接通时有张,接通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请问哪位?”

在外婆断断续续的衰老的声音里,钟终于承认外婆很快就要离开他了。当这个想法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钟没来得及痛苦,只觉一片茫然。

记起从前的事,和外婆的对话似乎犹在耳边,他隔着棉服摸到内侧袋里一团小块。那是一个拴着红绳的长命锁,寄存家人最朴实的愿景,盼望孩平安健康,钟隐约记得哥哥的那一块是和他的是一样的。

小钟靠在外婆怀里,掰扯着小手问:“那哥哥今年过年也不回来吗?我看聪聪的哥哥去年就回来了呀,聪聪说他哥哥可厉害了,在离我们这很远很远很远的大城市上大学呢!”

他仅剩一格电的小诺基亚,看了时间,晚上七,应该不会太打扰人家吧。

外婆摸摸他的小脑袋,说:“你哥哥上学认真,回家一趟那么远的路,来回要好多天太耽误学习了,小乖乖的,等你哥哥上完学就能回来陪你玩了。”

哥哥多久才能上完学呢,钟会数数后就能掐着日算,算着算着他又长大了几岁,渐渐地明白了很多事,再没问过外婆关于哥哥的事。

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有多难,外婆不是没试过,她实在不想让钟吃她吃过的这份苦,尽可能劝他放下,也是劝自己放下。她想:我还能陪小多久呢?我活一天小就多受一天的罪,可真走了那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外婆舍不得。

,外婆,”钟说,“所以说,您就放宽心,好好养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傻孩,”外婆里闪着光,用虚弱的声音说,“小,找不到就算了吧,千万别苦了自己……”

由于格等原因,钟总是不善于和别人沟通,听到那个陌生的声音时,他下意识地微微屏住呼,把在心里了两三遍的话吐来,“您好,我叫钟,昨晚是您把我送去医院的吗?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的哥哥在父母车祸的第二年便没了踪迹,外婆和村里的人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手揣棉服袋里摸到了一张纸片,他拿来看到后才想起来,还没对送他去医院的人一声谢,没把钱还给人家。

这天,外婆说了许多从前的事。罕见地提到了钟的妈妈和哥哥,其实自她转院到S市后,很多时候都是糊里糊涂的,严重的时候连钟都不认得,钟还是坐在这陪她,给外婆,喂饭添衣。

他的话不知外婆听到了多少,望过来的睛依旧忧心忡忡的。

“钟,是吗?”那边突然换成了一个年轻磁的嗓音,声调慵懒,“还记得我吗?”

外婆没告诉他自己心里的猜测:钟晚很可能是被人给拐卖掉了。她没把这话告诉满脑里装的全是吃喝玩乐的小钟,只是说钟晚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等过段时间就回来陪他玩。

所以乍然听外婆提到钟晚,钟下意识是想去回避的,不是因为钟晚本人,而是外婆这代后事的态度。

在钟又长大了几岁的时候,有一天又去问外婆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愿意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哥哥,只要他能回来陪自己玩。

慢慢的,小钟很早就学会的哥哥这个词,长大以后却没能再喊

那年钟才三岁,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陪在边哄着他逗他笑的人又少了一个,他甚至是很多天之后才发现他没了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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