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同狐狸，已在演武台上打了好些时候了。

演武台四面高挂的龙焰明灯照得黑夜同兵刃一同铮亮，红绸猎猎翻卷，斜映于黄金台面上，倒衬得那俩战得正酣的人影影影幢幢，分不清是非真假。酒意与剑意劈里啪啦撞碎，台下赴宴的各族宾客连声喝好，无外乎“世人皆dao龙族二太子枪法chu神入化，哪知剑术亦是一绝！”亦或“龙族才人辈chu，当唯白龙二太子ma首是瞻！”。

一口一个二太子、小白龙。凤凰垂眸，chun边虽仍han着淡淡笑意，扣住瓷酒杯细颈的手指却用力得发白。忽地席间掌声大起，他禁不住朝台上望去，恰恰望见白龙一剑微微上挑刺chu，直指狐狸左肩。狐狸反应却也不逊，不退反进，以足跟为中心旋步贴着白龙的剑近shen，俯仰间已与白龙呼xi相闻。他本应横剑抵住白龙houtou，如此便算赢了——然这死狐狸从来没个正形，左臂一张，就势揽了白龙的腰，趁其讶异反应不及，搂着人便tiao下了台。

“重言技高一筹，我只好认输了。”

满座皆笑。白龙回了神，红玛瑙似的yan睛瞅了他一阵，终归是忍俊不禁。凤凰借抿酒掩去无法自制下撇的chun角，yan尾余光瞥见狐狸推着白龙就近坐了，抚袖斟满了白龙面前的酒杯。两个少年人亲密地凑在一chu1，不知狐狸又说了些什么，白龙rou了rou太yangxue，tou疼的样子，笑意却仍shen着，目光一瞬不瞬黏在狐狸shen上。凤凰极慢地放下酒杯，其中浸shi了小小月牙，碎成云蒸雾绕的一团白。

他起shen，狐狸与白龙正开怀大笑，前者趴在桌面，狐狸耳朵一颤一颤。白龙举杯喝酒，却昏沉沉地全洒在了自己xiong前。他努力睁圆了双yan去ca，更拭得到chu1都是。

“换件衣裳吧。”手腕被握住，白龙迷茫地抬起yan睛。看清yan前人的模样，他便些许不好意思地笑了，几乎称得上乖巧。

“凤君。”他醉了，呼xi仍是轻的，仿佛生怕唐突了凤凰，“你怎么来啦？”

“重言的生辰宴，怎能不来。”凤凰顺着他的腕上hua，不松不jin地扶住小臂，“乖，随我来。”

他知晓小白龙从说不chu违抗他的话。说这是他的特权也好，他jing1心设计的圈tao也好，凤凰只是爱极了张扬不驯的白龙对他言听计从的形容。此次亦不例外，白龙犹豫地望了望醉倒过去的狐狸，便对凤凰点了tou。

穿行于曲折的回廊，凤凰稍落后半步，听白龙支离破碎地说些摸不着tou脑的话。他心不在焉地应着声，目光描摹年纪尚小的白龙的背影。稚幼的shen形终将chou条，生长，肩负一整个龙族，披jian执锐，挣chu血淋淋的翅膀。他能够清晰地勾勒chu白龙ting直的背脊的线条，从宽肩到窄腰——无一chu1不打着凤族的烙印，他愈是寻着光，桎梏便愈是jin。

白龙的卧房如凤凰无数回所见一般干净寡淡，惟床tou镂空架上悬的金红玉佩，长liu苏垂至枕边，黑暗中依旧温温runrun地散着光。凤凰点了烛，唤来侍女，吩咐她为主子取衣ku来。这侍女许是新来不久，钝钝地问了好些个问题，待到凤凰将其打发走，白龙已倚靠在床tou睡了。

阒寂的夜里，隐约可闻遥远的殿堂人声，遭晚风裹挟至此，已细若蚊鸣。凤凰敛袖静静望他，ruan靴放轻着走近。金红玉佩宛若觉察，微微地颤抖，被冰凉的指腹an住。

“今晚，便不必使你了。”

凤火自liu苏genbuliu窜，燃尽了白玉内龙凤jiao缠模样的阵法。阵法与凤凰指尖相接的联络啪嗒断裂，数百年日日夜夜承载的画面消rong破灭，然那些情景早已因反复翻阅而被凤凰牢记于心。他透过这小小一方玉窥见或坐或立、有喜有悲的白龙，所有一切，都是他的白龙。

拂开鬓发时，白龙似睡半醒地发chu了一声闷闷的鼻音。他tou发长极了，liu泻于凤凰指间，被统统拨到背后。凤凰俯shen轻抚他浮红的脸颊，“我替重言更衣，如何？”

近了，便可看清白龙的瞳孔确确实实为竖瞳，泛着水雾，nong1烈酒意惹得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涣散。鸽子血红的瞳仁无助地颤了颤，睫羽垂合，便是任了。

凤凰的手指探至白龙的腰间，解开贴shenruan甲的系带。ruan甲下是纯白gun龙形暗绣的里衣，受捂干了的酒ye侵染，yun开淡淡一团米se。白龙轻哼一声，顺床touhua落下去，蜷在月白的床褥里。他双眸jin闭，呼xi间nong1重酒味扑到枕tou上，不多会儿竟已是睡熟了。

凤凰缓缓直起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毫不设防地躺在他面前的白龙。逆着光，他定定垂眸，目光先动作一步，剥光了白龙的里衣。他当然明了那薄薄布料下是怎样一副躯ti，尽guan他从未对白龙袒lou过分毫，但他却是真真切切地爱了他数百年的。

不识抬举的侍女此刻登门，为凤凰送来了白龙的衣裳。凤凰走下矮矮的一级台阶，慢条斯理收了，合拢门扇。他重新回到床前，白龙依旧是方才的神态姿势，银发铺散在雕hua枕tou上，睡得安安稳稳。凤凰不禁勾起了chun角，随手把衣wu搁置在一旁，也不解白龙里衣的腰带，就这么拿nie住合拢的衣襟，朝左右两侧徐徐拉开。

首先是lun廓分明的锁骨，然后是淡麦se光hua微鼓的xiong肌，习武之人肌rou匀停，线条不显夸张却也不虚ruan无力，附丽于青竹一般tingba的骨架之上，宛如一件上好的瓷q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