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荷已经在手术室里待了五个小时了。

季顷贺从警察局zuo完笔录回到医院时，季付谦和傅琴正坐在手术室前的等待区，“手术中”的公告牌闪着微弱的红光。

“爸，妈。”他有些迟钝地喊chu这两个字，脚上的步伐愈发沉重。

大片yun开了的血迹像泼墨画似的在他shen上干涸。他一走动，空气中就弥漫chu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傅琴应声抬tou，愣了一秒便站起来扑到他shen上，双手无措地摸过他的shenti，问dao：“顷贺，你也受伤了，怎么liu这么多血？”

“不是我的。”季顷贺赶忙摇摇tou解释dao。

刚说chu口他便后悔了，傅琴的yan神rouyan可见地暗淡下来，yan角的纹路又runshi了，“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她嘴里絮絮地念dao，托着疲惫的shenti坐回到季付谦shen边。

“那个人死了？”季付谦语气低沉地问。

“嗯，自杀。”

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傅琴颤着声问：“医生，我们家孩子......”

“患者情况很凶险，刀ti离心脏只有几毫米的距离，xiong膛内大量chu血，要是再往左一点点，谁都无力回天。”医生叹了口气，摇摇tou说dao。

“怎么会这样......”傅琴捂着嘴倒在季顷贺的怀里chou泣。

“那现在呢？”季付谦问dao。

“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伤口feng合后chu血暂时止住了，但是剩下的恢复还是要看患者自己了。如果住ICU的这两天能醒来，问题就不大，但是如果醒不来，你们家属还是要zuo好准备。”

听到这话，傅琴qiang撑着的理智全面崩盘，惊叫了一声，彻底yun了过去。

ICU规定家属不能陪护，探视的时间没到，季顷贺只能隔着几层玻璃在窗外远远地望着。

傅琴shenti撑不住，在隔bi病房要了一个床位，季付谦就守在她的床边。

他们一家四口竟以一zhong从未想过的方式在医院里重聚，说不清是缘分还是报应。

手机响了，来电是陌生的号码。

以往这zhong垃圾诈骗电话，他会直接拒接，但现在他真的很想听听除了哭和喊以外的声音。

“喂？”

“是季先生对吧？”

“是。”

“您上午在我们店预定的白玫和茉莉还没有来拿，请问需要要给你送过去吗？”

对了，还有hua，他差点忘了。

原来人的一天可以过得这么漫长，如果一切没有发生的话，他和季荷应该已经……

“季先生？”

“不用了，你帮我chu1理掉吧，谢谢。”

shen边护士捧着一大包药ye走过，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走廊，季顷贺摸了摸兜里没chou完半gen烟，走到没人的楼dao里点燃。

此夜，香烟不是烟，是祈祷的香火。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季荷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zuo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判断是因为是外伤导致脑缺血的时间过长，所以chu1于昏迷状态。这zhong情况，往往可能隔天就醒，但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一周后季荷从ICU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季顷贺也干脆在病床旁支了张小床，把生活搬进了医院。

无论外面多嘈杂，季荷都沉沉地闭着yan。有时候季顷贺觉得他只是睡着了，像往常那样，睡醒了就会睁开yan。

“你们家属可以适当和病人说说话，有助于意识的恢复。”医生巡房的时候jiao代dao。

季顷贺站在床tou边，却迟迟张不开口。他弯下shen，拿起沾shi的棉签轻轻涂在季荷起pi的嘴chun上。

“说好要一起回家吃饭的。”

“你一直躺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