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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公共交通工具,也只是为了在轨道上转过无望的一圈又一圈。
正轨上有再多细碎的沉闷,也是可以忍受的,因为等下一代人走上正轨的时候,上一代人才有心理平衡的安慰。
“可我不喜欢女人。”
陆灿平静地说道,像是眼睁睁看着他人生的轨道脱轨,然而却发现,并没有发生天崩地裂的惨剧。
方菊瞪大了眼睛,蓦然站起,气势汹汹地看着儿子,像是在看背叛者,好像她人生的不幸全是由他带来的一样。
既然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好像把另一个女人拽进来过,她就会好过了一样。
“你怎么能不喜欢女人?”
方菊的口气,好像她第一次见到男同,好像丈夫不算数,或者不算人,紧接着她又叹口气,仿佛面对任性的小孩,不得不退了一步,道:“那也找女人结婚呀,不然妈妈将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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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灿像是遇到了一个没学过的数学题,给出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应该是正确,但或许并不精准的答案:“养老吗?有我啊。”
“那不一样。”
方菊说道,然后仿佛谁羞辱了她一样,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觉得妈妈这样的日子,别的女孩过不了是吗?”
陆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抓着一个女孩不放。
父亲不是女的,他不是女的,甚至父亲领进家的,也都是男的。
日子的苦难是过去的,而不是未来的。
为什么母亲还没有儿媳妇,却好像欠了她一份苦没吃一样?
“我会找男朋友,一样的。”陆灿的声音并不大,但就像蛋糕里藏着的小石子,不起眼,但是很硬。
“不一样。”
方菊忽然暴怒:“你为什么就不能过你爸那样的生活,好好把一个女孩子领进家里来,然后只要生了孙子,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就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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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灿不明白母亲非要把一个女孩子扯进他们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他像一块蛋糕,尽管家里没有冰箱,但也能靠自身的意志力维持形状,而现在,他忍不住化了,好像这就成了他的错一样,既然家里没有冰箱,为什么要买蛋糕?
陆灿有时候觉得他或许应该信教,然后态度坦然地接受,他前世犯错,今生投胎到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
这场争执以他的缄默作为结局,但不是生活的结局。
陆灿才上大一。
母亲已经想着给他相亲了,似乎他的作用不是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只是把另一个女孩卷进来,过和他妈的一样的生活?
好像把苦难复制给另外一个女人,就能减轻她自己身上的一样?
“我听你妈妈说,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的?她让我过来劝劝你。”方强声音浑厚,是个十分贴合传统意义上的男人,对于老白脸似的姐夫,小白脸似的外甥,他一向认为这俩男人都缺少阳刚之气。
陆灿作为小白脸外甥,在他看来,急需改造。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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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灿有些心不在焉。
规则由一部分人遵守,却被设置规则的人随意玩弄,就像母亲说着家丑不可外扬,但好像把他不喜欢女人的丑事宣扬出去,就不必遵守这种规则一样。
亦或者舅舅不算外人?
那为什么从小灌输给他舅舅是个耙耳朵不养老的不孝子后,又要耳提面令,让他不许说出去呢?
陆灿有时候怀疑自己没有长大,或者他有一段长长的成长时光被跳过了,以至于他的疑惑和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都和小时候没有区别,明明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