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他们挖了我的睛……”

“……”

梦里，即将断线的风筝拉着木偶滞空，空白的面孔无声直面着底下的人，然后从整个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再往下一半正中间的地方裂开，发黑的红。

崔晧说：“我想去上学了。”

陶頫等了很久，几乎以为他挂了电话。

普罗米修斯造人时给每个人挂上两只袋，一只装别人的恶行，另一只装自己的，别人的那只在前，自己的在后，所以人总是只看到别人的丑恶，看不到自己的。

耳边火机突然开盖的声音很清脆：“行。”崔晧了烟，悠悠地。

那段记忆太过惨烈，回想起来他的右就会神地剧痛，人的尊严被践踏到那个地步时其实倒不如直接死了，直到现在崔晧上还留着疤。

一张线锯从风筝背上当啷掉下，上面还系着一细细的线，线的末端用针串了颗圆圆的东西，凑近了看，是一颗烂了的珠。

夕的橙光涂在别墅的廊上投落黑影，黑得发沉的乌鸦从树上飞起，向远方的墓地展翅。

崔晧，闭上睛。

崔晧双手托住他的脸，把鼻尖贴上去，张开两片嘴去他的上，探崔东旭中拨腔两侧的，崔东旭的立即反搅过来纠缠，将他扑倒在下，两个人抵死缠绵，终于是自心内砸碎了世俗的镣铐，燃所有情。

“我要报仇。”

“他们挖了我的睛，”崔晧疯地语，“他们挖了我的睛……”

崔晧从来不是所谓正义使者，他只他认为对的事，他认识的人大多自有一自己的行事准则，都不符合常规意义上的好人，利用规则，跨过规则，改变规则，他们是栩栩如生的灰，是边缘世界的长桥，是门神也是狼犬，为着利益敢于践踏一切，但也有死都绝不动摇的信条，如果非要让他们去信仰一个神明，毫无疑问，他们会把自己塑成神像。

秾艳的木下掩着积压厚重的尸骸，要剥开尘土必要扎上一手血渍，沾染腐败的病菌，然而这也并非付不起的代价。

“我得让他们瞧瞧，什么叫闹。”崔晧不不慢地讲，目光投得很远，这样一看，他们倒真像是父了，隐隐带怒的神情如一辙地鹫。

崔晧的成长就是把自己塑成神的过程。

如果善良无法战胜这极恶毒的歹意，那只有化为渊，从中滋生魑魅魍魉将这些脱狱的恶鬼重新下十八层地狱，阿修罗一般怒目嘶吼。

有事情讲给你听。”

当所有人都在伤害你时，而你孤立无援，你难不贪恋温情？即使它带着条件，即使它面目可憎。

“好啊，我帮你，”崔东旭摸他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向他许诺，“我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回原学校吗？”崔东旭皱眉，“请家教吧。”

“陶頫，解不了这个心结，我可能下半辈也好过不了。”

“啊！”崔晧惊叫，连带爬爬起来缩电梯，到了当时囚禁蒙的房间里，躺倒在那张行军床上才有胆睁开睛。

他从不畏惧权暴力，独独害怕不动声的冷漠，假如他死去，他希望这躯壳在尽其用之后被抛弃，只要有用，什么都可以拿走，心肝脾肺肾，角骨髓，用来帮别人换他已没有的明天。

“我不能让他再祸害你。”

打不通啊，他妈的，走哪条了，派去的废怎么还没找到人在哪？这无法掌控的焦灼烧得他睛发红，脱轨的预加重躁郁。

当年考他是市状元，还上了个学校小报版，2006年他去沿海上大学，提前一个月和崔东旭去那里玩，结果遇上了台风，两个人困在乡下民宿，差代在山洪引起的坡里面。

崔东旭抱着他在浴室清理完穿上衣服后用同样的姿势带他到台上看风景，他看到了绵延不绝的灯火渐次亮起，崔东旭说：“晧晧，你离开以后，我看的就是这样的风景，看起来好像很闹，其实离得特别远。”

即使是这样扭曲畸形的恋，也因至死不渝而浪漫，崔晧哭着，上半贴着他，两条长夹在他腰上，因变粉的肤上沾满汗，在完而崔晧刚从快中脱离的空隙，崔东旭轻轻咬了咬他的鼻尖又放开：“晧晧，不要再退缩，不要再避开我。”

陶頫带走蒙的五天时间里，崔晧先是发狂，对着镜砸伤了手，喝酒喝得烂醉，醒来埋在呕吐里面，又臭又痛。打神起清理自己，泡在浴缸洗澡时，崔晧依然离愤怒，陶頫怎么敢？他忤逆我？我这么信任他。我他妈边最后一个人也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