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的了。我蹲在地上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窒息、绝望、崩溃。老师拨打着电话,我想冲过去抢,却被他们拦下,其中压制我最狠的,是樊玉清。
他很小声音的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死死地盯着那通电话,不想碰他一丝一毫,使劲挣脱他,电话挂断,我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二十分钟,只用二十分钟,我就听到了拐杖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奶奶那张慈祥的脸。她弯着腰冲我笑,说了句:“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无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那么瘦,瘦骨嶙峋地脊背凸起,费力地要将我拉起来,弯着腰拍我裤子上的灰,拍干净,然后才看向办公室的一群人。
“我是方寸的奶奶,我来了。”
办公室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儿。缓了会儿,樊玉清的母亲才开口,还是温温柔柔的,“老人家您好,我是樊玉清的母亲,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知道。老师电话里说了。”她乐呵呵的,看向樊玉清,赞赏,“是个优秀的孩子,怪不得我们家方寸会喜欢。”
樊玉清的妈妈笑了两下,“优秀的人谁都喜欢是不错的,但是他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对吗?如果方寸能像玉清一样喜欢学习,他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那我会为我的孙子感到自豪。”奶奶依旧笑着,“他人的仰慕也是肯定优秀者的佐证,你比我年轻,懂得比我这个老婆子多。”
“您是说方寸这样干扰玉清学习是对的喽?您要是这样的看法,也就很理解为什么会教育出方寸这样的孩子了。”
“我觉得我们方寸挺好的。”奶奶摇头,“知进退,明得失,懂取舍,识大体,有敬畏。谁的孩子谁了解,你不清楚我们家方寸,我能理解,就像我同样不了解你的孩子,但我依然肯定他,因为他的母亲在这儿站着,我不能打你的脸。”她缓慢地说:“但我还在这儿站着,你就当着我的面三番两次数落方寸,明里暗里刺伤他,把我这个当家长的放在哪儿?谁没年轻过?谁又不是从母亲一角走来的,我怕是比你母亲都要大几岁!我告诉你,这么强势、没有教养的作风你适合管自己的孩子,还管不到别人的孩子头上,他的父母还没死!”
她激动地吼出来,咳嗽着,我连忙给她抚背,她拍拍我的胳膊,“大人来,就是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没关系。方寸打扰樊玉清了,是他的错。方寸。”
我抽抽鼻子:“奶奶。”
“给樊玉清道歉。”
“是。”
我看着樊玉清,他终于朝我看过来,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被驯化的甚至下意识朝他笑了一下,但心里的痛苦又让我的嘴角迅速下撇,笑的比哭还难看,“对不起。”我走到他跟前鞠躬,“对不起樊玉清,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他指尖微动,像是想下意识反驳,又硬生生忍住。
“孩子有错,子不教,父之过,但他父亲不在,我代替他父亲,给樊玉清的妈妈道个歉。”奶奶拄着拐,步履蹒跚地走到女人面前,本就佝偻的身躯弯的几乎要贴在地上,“抱歉,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