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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缓缓放下了,宁悠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就这么看着他从踉跄地走变为摇摇晃晃的小跑,像在看另一个物种。
前方什么草木都没有了,只有断崖边一片凹陷下去的土地,像是被什么大型炸弹洗劫过。
宁悠面对着断崖,有些发愣,甚至有些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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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助而仓皇地转向四周,目光无数次地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有些忘了自己要找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我找不到他了。”他对缓缓靠近的好看男人道。
他只愿对这个男人说话,因为只有这个人对他散发着善意,其他人那憎恶的表情太过明显。
男人对他说了什么,他有些烦躁地捂着头,蹲了下来:“你别说了,我什么都听不到。我甚至想不起来要找谁了?我到底要找谁?”
男人蹲了下来,扶着他的肩膀,他却越来越急躁,心底那股迫切的催促与他的茫然没有目标形成了绝对的冲突,让他极度暴躁,眼前的红色越发鲜艳。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该死,我怎么想不起来?我没有失忆,我只是……我只是……”
忽然,他胸口一痛,偏头呕出一摊鲜血,那鲜血就在他眼前浸湿褐黄色的土壤。
他怔怔地看着晕染开来,身边男人扳过他的肩,脸色严肃地看着他。
在视线的高处,男人的背后站着那群用憎恶目光看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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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男人处在同一个背景中,像是居高临下地将他包围了起来。
“围剿……”他喃喃道。“逃亡……变故……魔头……不,是心魔……”
“不对,是师尊,不是心魔,是师尊……”
“师尊呢?师尊死了……不,师尊不会死……那谁死了?”
就在他的神情越来越疯狂之时,他忽然对面前的男人道:“你是师尊?”
见男人脸上有些许的怔愣,他露出一个略显天真的笑来:“你是师尊。”
“可师尊也死了,”他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现出清醒的明亮,“是您害死的。”
“师尊杀了师尊,”他笑了起来,眼前由薄红变为深红,““因为他是心魔。”
他将男人按在他肩头的手推了下去,缓缓站起来道:“我想起来了,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情深谊长,爱意和恨意交织其中。
男人的表情真是精彩,他形容不出那种复杂,却不妨碍他被逗笑了。
周围起了一阵风,以他为中心越来越大。
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也吹得他的衣摆簌簌作响。
见众人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男人准备上前来,他噙着笑往后退道:“师尊,别逼我。”
每一个字都经过血腥味的碾磨,从口中缓缓吐出。
男人想上前又有些犹豫,开口说些什么,他却听不见。
他想,大概不是他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只不过是脑海不想听他们说的话,所以就听不见。
“师尊,别说话。我听不到,”他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求道,“您就站那儿,听徒儿说好不好?”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了,似要将他整个掀起来。
大概是他退得太多了,男人的神情从有所顾忌,变成蠢蠢欲动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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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着停了下来,双方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他离天渊也隔着一段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