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哪。」帝姬温柔的声调忽然一转，「是的…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丝毫不用担心，你们需要担心的是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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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这才察觉了进店以来的不对劲，龄而则发觉了帝姬将要做什麽。寒冽的气流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扩散开来。

「…咦？」对方还傻傻地对帝姬的回应不解。

「我何时说我带来的两位是奴隶了？」帝姬的微笑不知散到何方。虽然觉得被推出来要表态、现在还得正面承担帝姬的虚假怒火有点可怜。帝姬在内心轻笑，扫视所有能见到的庶系。「庶民啊，回答我。我何时这麽说、她们又何曾是奴隶了？」

确实没说过…但那穿着——所有人都有这共识，但没人敢开口。

「竟以奴隶此令人发指的名号诽谤我等近卫的家仆。我并不知道会有庶系如此恶质……」帝姬将语调墨染为质疑：

「……莫非，其实你们是奴隶？」

成排的表情——这回不是僵住，而是真正的染上恐惧。

她们对这莫须有的质疑厌恶至极，害怕地面面相觑，甚至对同样犹豫是否要介入的龄而与01投出求助的眼神。但龄而并不想为不在意的人出面；01别过头的动作中更带有一点活该的意思。

无人出面的最终，仅仅一名贵系以上的权威对庶系而言立即变得无法制衡——不如说那就是无可奈何的存在。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一个人跪下，所有人一个个软瘫地跪下，「——求求您近卫阁下……不要除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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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奴隶。除籍。

越是对奴隶感到优越的人，越是害怕这样的惩罚。是世家贵系对全庶系握有的、甚至重过Si刑的生杀大权。

除籍是什麽？是否定、是剥夺、是法定的众叛亲离、是人格的消灭、是枷锁一生的保证、是生着就该做牛马为鱼r0U、Si了只配扔下奴隶围墙。

至低至贱者，与其称之是奴隶，不如称之不是东西；而且并非称之不是东西，而是必须不是东西——无论原本是什麽。

是亲是子、是师是友、是受人尊敬、是家财万贯、是权倾一方、是名震天下。在成为奴隶瞬间就不是东西——此为除籍。

在场仅存站立的三人，两人带着惊恐来回望着求饶的人群以及帝姬。帝姬面对下跪者的眼神深处从一开始就没变过，是一贯的寒冷。并非冷酷，而是心寒。

「……抬头，庶民们。是否知罪？」帝姬听似沉痛的语调背後只觉得无所谓——

知罪——零零落落的回应像是遭到催眠一般。

——她们畏惧、厌恶，却无法反抗，只能无可奈何的将贵系作为严厉的神般尊敬。

但她们也对奴隶做一样的事。奴隶同样只能将可以任意取其X命的人作为敬畏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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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相同的，奴隶则会在圈内对更弱小的奴隶做出同样的事。

简直像是无限向下延伸的残nVe家家酒。

她们的认罪，反倒是对此现状的认同。帝姬当然明了自己不过是在逗弄自缚於牢笼里的家鼠。

「那麽就好。」帝姬的语调忽然变得明快，「今日训诫要长存於心中，你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也无意将曾训诫一事多作外传。」

帝姬拍了一下手。像是要解除催眠。

「起身吧。为世界所垂Ai的庶子们。」

她们抬头，仰望帝姬的目光就像瞻仰慈Ai的天使。

催眠解除了吗？不，肯定，更加深刻了。

01想说的许多话遭到「暂时不接受发问」一句堵住。

龄而觉得姊姊似乎有些开心。开心原因不明。与方才名为训诫的玩nVe不同：那时呼x1相当沉闷，别提愉悦，就像想快点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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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情愉快的现在则面无表情的，实际上是松着一张脸，还使唤着哥哥帮自己买一些像样的衣服。

哥哥问要像样到什麽程度，姊姊随声回答「你能想到的最高程度」让哥哥觉得被看扁赌气了起来，姊姊适时补一句「毕竟是我买单，随你喜欢。」又让哥哥飘飘然的。龄而不敢直说，但哥哥好像被驯化了。

龄而从姊姊抢拍的呼x1中听出莞尔一笑。

01所选的是庶系的大城市——也就是朱从邸所在、与大宅对望的广大繁荣街区。

不知朱从对帝姬在他的大本营底下晃荡作何感想呢？一路上她让海尔与不少跟踪者打招呼，好让对方自行告辞。但朱从知情是肯定的。

出了传跃站、进入市区时已经h昏了。冬日的太yAn十分吝啬。斜照的光辉在大楼间留下大片界线分明的光与影。

昼与夜的分界线为下班时刻，满路的车辆与满道的人相背而行。车辆离市区而去，人cHa0则往市中心的传跃站涌动，归心似箭、毫无留意。各自在残光与Y影之下迟缓地挪动。

在帝都与周边城市就职的庶系，远b世界其他的都会圈更多。

贵系难以忍受奴隶的恶臭，但还是需要有谁服侍；有家产需要管理、JiNg算；宅邸需要的大批食料与清洁管理也不会自行办妥。要排除奴隶的的劳动而维持贵系的生活运作，势必要大量的庶系家仆与企业财阀。

而这群下班的人们属财阀一端。他们或是为了更多金钱；或是为了攀近贵系；或是为了回避无用这等恶名——即使只要领着人的配给就能让生活过得不错，也仍然工作的庶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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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而却非常讨厌身处於这群人当中。

与这些人是否工作无关。龄而厌恶的，是这这群人之间如同沼泽般四处漫流的焦虑。

她们与行人群逆向，偶尔擦肩碰撞让对方习惯X言不由衷地道歉或是红着眼低声咒骂。而每一丝细语、每一步踏跺。身处於这些声音之中，龄而全都无法漏听。

她听见一个人低声抱怨回家还要应付只在家没在做事的老婆唠叨与小孩的无理取闹。他想离开这里，却没有地方能归去。

她听见一个人的高跟鞋跺的很用力、很急，似乎在生气着什麽，呼x1中有着不甘、不满、气恼、愠怒、愤慨与无奈。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最後听见她带着哭腔自问为何做甚麽都不被看见、为何做什麽都不能好好得到认可？都几年了？何时才能得到升迁？

龄而一个人听着千愁万虑，每当这时她的内心不得不冷漠，以免被浊过泥流的情绪吞没。又为这些人的焦躁感到不安与害怕。

她知道，被b急的人相当危险，不慎稍稍碰到痛处就会猛咬过来。在白sE大建筑里的炽能使们也是；在奴隶区为明日生计所苦的奴隶们也是；在这里被困於沉重又紧密的互相枷锁、想分也分不开的人们也是。

所以当他们几乎是被挤进与大川似的外头相b能算是小湖的成衣店内时，龄而甚至感到了解脱。

店内不至於互相妨碍行走的客人们来来去去，或从外面的人群离析、引来店员的关注；或离开後溶进人群、不再被人注视一眼。

从近乎超载的警戒工作中放缓的海尔琳正在帝姬耳边「唧呀—！嘎啊—！」地大叫、猛戳她鼓膜要求别再接近人海，只得到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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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在前端的01只是稍稍喘气，没什麽异sE。他倒是很习惯人挤人了。

这时有人接近过来。在美容院的事件让龄而绷紧神经，满心预感着又要遭到过分的对待。

「陵一…是陵一吗？」

听见有人呼喊01…又好像不太一样，帝姬心想。这不是在喊数字的感觉，如果这是01的庶系化名，那还真有些偷工减料。转向声源，那是年纪远大於自己与01的nVX，但距离老态也还远，衣着可以看出还是店员。

「哦~~今天是你值班喔？」01翻出开朗笑脸回应着，对方b他高出七、八公分，才接近就遭到m0m0头，01苦笑着由她去。就算有伪造身分他也不想多抵抗惹事。龄而则是对哥哥也会穿戴表情微微受到冲击。

不过表情戴得有点歪，任谁都看得出01害臊得眼神飘来飘去。

「为什麽店员那麽多nV生？」龄而小小声地发问。环望室内的人，将所谓店员的nV男b例从十b零调成九b一，离一半还很远。

「或许……美观吧。」海尔琳回应道，帝姬只是听着，「像小小姐的哥哥那麽漂亮的男生可是很少的。而且男生在装扮上又随便了些，有些又太粗壮让人觉得不好说话，不适合接待……大概是这样？」

海尔琳说出自己的臆测，两道好奇的视线等待帝姬开口，但再怎麽盯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那张微笑动也不动。

龄而先放弃了，将注意转回01那儿，「龄而不喜欢那个人。」她小小声地对帝姬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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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小小姐吃醋了吗？01那一型可是很x1引人的喔~~」海尔琳闻到欢乐话题的味道，变得相当亢奋的样子。却被「吃醋？醋不是YeT吗？」的反应泼了一盆冷水，只好不冷不热地回问：「为什麽不喜欢？」

「难以言喻。」龄而只觉得有些违和感，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她因不知名的微微恐惧感握紧姊姊的手，却也不知道这温暖手掌另一端的姊姊想着什麽。海尔琳只得到没有答案的答案，随意敷衍一声，也没有追问下去。

01那一组这时朝她们走来。

「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陵一是想买些划算的衣服吧？我去仓库里面拿些让你选——」

「啊不，这次不是我要买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龄而。」

龄而绷着心弦仰望哥哥的朋友，怯生生地开口问候：「你…您好。敝名龄而。在此美丽的午後与您初会面实属荣幸，哥哥一直受您照顾了，往後也请多加关照。」说着稍稍缩到帝姬背後。

好僵！太僵了！海尔琳惊叹归惊叹，却忙着录音没空吭声。倒是01则被龄而那他从未听过的寒暄弄懵了。这堆咬文嚼字的漂亮话是谁教的？

01想到才几个月就能说话与写出文章的龄而，之後就只从朱家商会那儿借几本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书带回去。该不会是里面的词汇拼凑起来的？

而且龄而在身边时不会主动跟人说话……呃、莫非第一次让她自己上市集也是这样子？他以为恰到好处的寒暄是谁都会的。

「你…好。」被寒暄的一方也险些傻住，龄而说的话和她的举止、举止又与外表差距太大。庄重的言语和过於幼弱的行为没有一项能对上她十二岁的外表，让店员直想顾左右而言它：「至於这一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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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白。」还在苦恼的01随口回应，有点迁怒的味道。

「你好，我是小白。」

「噗！…」

反倒是01自己笑喷出来，红着脸压低声量别过头。龄而则不知道笑点在哪里。海尔琳还在忙。对方则带着yu笑还忍的表情真的傻住了。

「——玩笑而已。我名为白，姓氏还容我隐瞒，幸会。」帝姬挂着的微笑与沉稳的语调始终不变，未曾对她有些认识的人很难分出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您、您好。您的皮肤真是好白皙呢。陵一是陪同您来的吗？」

白皙……帝姬听着这新照面时总会出现、早已腻到厌烦的社交赞美。但事到如今，也没打算多反应什麽。

「不是我，是这孩子喔。」

帝姬说这句话时龄而的立即转头四处张望，帝姬心想她是想寻找逃生路线。店员还不明白龄而在g甚麽。01更是拍拍她的脑袋提醒要看着对方。

「这样呀……」店员乾乾的语调让龄而提起的戒心拉得更紧。虽然与先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但龄而又确实感到了蔑视。原因不明。「……我负责的是陵一那样的少年和青年服装。少nV服饰的话我请去请另一位专人来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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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帝姬的的语调听来相当随意，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店员离开去叫人时多望向她一眼，眼中似乎有什麽确信。

似曾相似的对话让龄而有不好的预感。这时帝姬轻轻推了推龄而的肩膀，示意她到01那儿。

这回的店员并没有拖延的意思，不如说还有点迫不及待，她带了一个年轻的男X店员前来为01领路後，像是与帝姬有默契似的，一起跟在离01与龄而有段距离的位置观望。

「请原谅冒昧的疑问，——」对方先开口。在她们前方的01看来是不需要人介绍、自己走到过季特价区cH0U出一件开始物sE，「——请问您是贵系吗？」

龄而望了那洋装一眼就甩甩头，理由蕾丝会g到树枝，让01与介绍的人不知该苦笑还是苦恼。

「是的。」帝姬轻描淡写地说出可能左右庶系一生的答案，「不必紧张，也不用顾虑身分。如你所见的，我只是陪陵一的妹妹来的。」

「那个孩子吗？」

龄而这回带着她勉强点头的一套轻衣裙被01推进了试衣间，才五秒帘子就刷一声打开，龄而穿着青空sE泽的明YAn新衣，仍旧是一脸迷惑，毕竟对於美观毫无感触。

「好快……」帝姬身旁传来惊呼。龄而像是快转魔术的举动有时真容易吓到人。

「刚才说了什麽吗？」假装没听清，帝姬刻意地反问，将龄而的注意力x1引到这一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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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孩子真的好漂亮，没化妆的样子，是天生的吗？」语调中有些许的慌张，似乎正为不慎自言自语而懊恼，立即将话题转向。

然而这称赞不仅仅在帝姬耳中满是空洞，龄而也感触无多。与来自姊姊与哥哥的称赞不同，不甚在意的人在背後描述自己的乾涩恭维，只让她多了一朵问号。

「是呀。」帝姬看似不经意地喃喃回答，将视线集中在试衣间方向。

天生……哪。如果只从她诞生瞬间算起，不考虑诞生前被做了什麽调整的话。

头发修剪整齐、没有穿不合身衣物的龄而，再无任何视觉要素拖垮她的外观，即使浪卷也不失绸缎光泽的头发有若闪烁着月夜湖面的粼光，眼睛的深邃与光辉如纯黑的钻石，灵动的身姿如鱼游水。龄而只要在人前就逃不了目光，为着她的美观……或是她的美观遭到哪怕一点的瑕疵糟蹋、而变得不堪入目。

「刚才陵一……对您有些不敬的地方……」

「不敬？」

「是，妄称您为……那个昵称。那孩子总是口无遮拦，这大不敬请您原谅。」

帝姬总觉得想笑。

她以为自己是谁？内心距离错估得厉害，竟擅自为01道歉。或者只担心同为庶系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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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没什麽，只是平常事而已。」

「平常事……？」

「是呀，陵一那孩子很耿直，我很喜欢。」话一出口，帝姬就感到对方有什麽东西碎裂了。

虽然表面只有些微动静，但那焦躁的氛围，帝姬能猜想到。她的内心想必像是越栏的猛兽，歇斯底里了起来——

他凭什麽？

为什麽是他？明明什麽也没做，总是一副穷酸样子来买要下架的没人要的东西，没钱去工作啊！这里又不是给那些只会吃配给的寄生虫来的地方！结果是怎样？g搭上了贵系让她买单？是脸吗？就凭脸可Ai!?是啊！就是那张娃娃脸，还有那种惹人疼惜脾气！凭装乖与那嘴脸就让贵系青睐？我在这每天为着业务劳累奔波算什麽？贵系竟然只看中那种人!?

「怎麽了吗？」如同对外观的称赞，帝姬对这样的心态早就习以为常。再次选择视而不见。

赞美与谴责。看似相反，根本却完全相同。对帝姬的称赞，夹带着「你是美丽的花瓶」的期望；庶系对贵系有所不满，也是因着对贵系应有形象的期待。

帝姬当然不考虑在自己身上套满期许的缰绳，任人牵扯。无论是否情愿，那肯定是JiNg神上的分屍。

「不…只是工作到接近下班时间，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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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呀。」帝姬轻描淡写地回答，一句犒劳的话也不打算说。使得她看向01的眼神越来越冷。她的眼中有怨怼、有失落、有藐视。这一切都以隐隐的妒火与愤怒表现了出来。

看在帝姬的眼中，她就像自己的宠物被高高在上的贵人看中——还因此被贬低得b原本属於自己的宠物还不如。自尊与期待受了伤，却如同信仰般、不会想到将愤怒的矛头指向贵系。只对01的背弃发怒。

这怒火同样延烧到龄而身上，如同先前将龄而当作奴隶标签沿用至01。龄而也被当成了一丘之貉。不只面孔、纤细的四肢——就连只是长发随着步伐摆动，都能挑起她的暴躁。

一直倾听的龄而当然注意到了。她对衣服的挑选兴趣缺缺，除了进试衣间的时间，她一直躲在01身旁观察帝姬这一侧。但就连她黏着哥哥的举动都招致不满。

01却分毫未觉。

玻璃自动门大开，外头已夜sE萦绕，人cHa0也零星下来。龄而从里面走出来时只觉得松了口气。一直被责难目光注视令她感到消沉。帝姬也是一脸平淡的、静静地在她身边弯下身，邀请般地伸出手心。即使感到有些其它的意思，渴求温暖的龄而没有考虑太久，默默地牵了起来。

倒是01提着一大纸袋的战利品，心情好得没边。他甚至没注意与他熟悉的那位店员结帐时，任何话语都只能得到颔首。无论是「下次再来也拜托你了」、还是01开怀地向他挥手「再见」。

「真是幸福哪……」海尔琳嘀咕着。

没有人接话。

一路上、到传跃站、甚至候车时01的嘴都没停过。明明还没发生，龄而穿着这些衣服外出的画面却滔滔不觉地从他口中涌出来。一会说这顶绿sE帽子很适合去公园的时候戴、一会儿说这套格纹衣裙可以去博物馆的时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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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开口帝姬笑盈盈的表情就一直没动过。海尔琳正即时删除着无用记录。龄而已经习惯了，并未在心上。

然而01的兴致，却给一通应该与她们无关的车站广播、帝姬的起身所打断了。

「呃那个？不是回……家或住的地方吗？」

「还没哪。衣服可不只如此。」

帝姬这才泛起意味深长的微笑。01面孔皱得像只被踢着走的青蛙。

从牵起手开始就有些预感的龄而只是静悄悄的，像是消沉又像是平静。或许，只要在姊姊身边，看不见的重压就如影随形。无论这手掌再如何温暖。

「我怎麽觉得有点眼熟？」疲劳感让01省略对帝姬那所剩不多的礼节，一出站口就不客气地地质问。反正这站口也没其他路人了。

「是哪——大概下午来过的关系。」

夜幕横空，是即将满月的时期，星星隐蔽了起来。一条铺着白石与缀灯的街道如同巨大的光带、从遥远的天边垂挂至眼前。

在白天看起来没什麽，贵系商业区的光辉大道在入夜後才是最耀眼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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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暗。」龄而听似别扭的评价让01回过头，原来龄而望着天空。让率先走在前头的帝姬莞尔：

「光害的关系哪。」

「跑到亮的地方论光害也……」

明明眼前光亮得很，却偏要看甚麽也没有的夜空，01只觉得难以理解。

令贵系引以为豪的光辉大道与下午一样人迹罕见，倒不是因为荒凉。贵系人数本来就少。此处又一进门就询问身家，自然不是庶系能来的地方。

不过在路上人群中却罕能见到贵系。往来的行人与驾驶大多只是听命采购的家仆——与更少量的从奴，那是从属於参与平济会的家系。两者区别在於是穿着黑sE或棕sE。

也只有颜sE的区别。

「所以咧？你说龄而的衣服不只那样，刚才我买的都差不多了吧？」

「猜猜如何？」，帝姬嘴角挑起狡黠的弧线，「购置地点是这贵系的商业区、最正式的服装又是什麽？」

「啊哈哈哈…………不会是晚礼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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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相当明白吗？」

「明白个头！我可一毛钱都不付喔！别说我小气，是根本付不起、就是卖了全家当都不够塞牙缝吧？而且买来g嘛？哪来那种场合给我们进啊？」

「有没有可难说。」帝姬卖关子的表情只让01多了想拉扯一番的冲动，「另外那是我曾经穿过的品牌，我想会很…合身。」

「……不会跟你现在一样吧？」

01话里嫌弃得露骨。他毫不客气的审视了帝姬一轮——除了受伤的那时貌似脆弱了点，其他时刻都是钢丝般的感觉。即使有黑sE大衣覆盖，身躯仍高挑、纤细，纤细中又带有锋利而透着坚韧——「不适合啊……」

对此帝姬只是回以轻笑。

「不是我现在的风格哪。很可惜的。」

「是喔，那就好。」01认真地点点头，在他心目中的龄而光是安静地待在那儿就像会飘出暖呼呼的云朵。变得像这只大小姐那麽尖锐的龄而实在想像不得。

「嗯……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帝姬的话语中隐约带有一丝丝违和感。01与海尔琳直觉不会是甚麽好事，决定不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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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而则抬头望向帝姬，与她藏在护目镜底下的双眼相互凝视。

然而就像平静的深水底下不知道有着什麽。

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龄而放弃开口，只是继续牵着手。

沉默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帝姬那微妙的违和感渐渐消失、到几乎隐去时，止步在一家明亮更甚於周围的店面。

离车站该Si的近……警觉到这点，01眼角确认目的地，自暴自弃地继续向前走。

「到罗，01。你打算走到哪儿？」

「请容我继续往前走。」

01不惜用上敬语，让帝姬笑得很灿烂。

「不走回来我就过去抱你回来罗？公主抱。」

——她真的会这麽做。01不甘不愿地跺回面无表情的帝姬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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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这品牌是不是稍微太…大了点？连我都知道的耶……」01望着远大过视野范围的的店面兴叹，建筑仅两、三楼高，因为占地之广不需要高楼——帝姬这麽说明；一横上百公尺的巨大展示橱窗不过冰山一角。论盛大，庶系的百货公司都显得小气，「……没可能穿过就是。」

「不用担心，穿惯之後就不会在意了。」

「还穿惯……我听说这品牌只卖给德洛玛家的人吧？毕竟店名就是Dromma。」

「少数大家系也卖的喔。像是凡l、近卫、居氏或帝家程度的。」

「不就是遥不可及程度吗!?…是说我没看到标价牌耶，伪近卫小姐，你打算烧多少钞票？」

「在意价格的人是不会来的。另外这里也不用钞票，太重了。」

「——重!?我看你挥霍也不爽很久了。你家到底多有钱啊！」

「论资产远远b不上朱从他家。这点不用b。」

「请不要开口就跟世界首富b……」01用上敬语酸人。帝姬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另外……不用钞票有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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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有钱还买不到的意思喔？」01满心想着又是炫富，他觉得自己也能从容应对了。

「倒不是。虽然净是莫名其妙的数字，但店里的东西离无价之宝还是差远了。是这品牌的创办人……店长兼设计师，美其名是有些个X。」

「贵系里有怪人我完全能理解。」01直直盯着帝姬。

「怪人还算好听的哪。」帝姬无奈地露出苦笑，「这回就麻烦你在外面等了。如果有谁问起就拿出这个。」说着递过一枚家徽到01手中。有些重量。

「……影子分家的啊。」

「毕竟本家的成员是公开的哪。」

「已经Ga0不懂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了……

「可不是只有炽贵才有炽能使喔，连军贵里都有。」

「这我知道。不过…近卫家啊……」

「家徽可是真货喔哦。」帝姬苦笑一下，她知道01想抱怨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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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货也没用啊。近卫家最近的立场很糟糕，还是影子分家的，根本证明不了甚麽嘛！……唉唷算了，总b没有好……倒是你在美容院里用本家徽没事喔？」

「朱从会替我压下来的，不想都不行。」

「……你不会真的去踢馆的吧？……啊啊算了那个我不管。」01甩甩头。没错，君子不近危。「在外面等也好。不如说嘛……」01瞄了眼宽得像是能让一头大象晃过去、却纳不了一个庶民穿过的大门，「……叫我进我也不想进。」

「不想进这点……和我一样哪。我尽可能早点完事。」帝姬的苦笑仍旧持续着。

只是不想进去的理由不一样而已。

像是为了强打JiNg神，帝姬重新cH0U去表情并换上温柔的微笑，「龄而，准备好了吗？」

信号打响。龄而平常那似乎会飘出云朵的无表情、随她向帝姬点点头的当下，就像cH0U走了甚麽、像是从蓝天里cH0U走了太yAn。急切换的变化让01感到错愕，他甚至感觉这表情与那只大小姐相当的神似，不禁微微发毛。

帝姬倒不特别诧异。龄而在昨夜荒野中的身姿仍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