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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我在参加一个决定我人生命运的会议,所以我关了机,确保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发挥。
我自以为的正确抉择,让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彷徨,死了……意外来的总是让人如此无所适从。
不久之前我给过阿凉一些惩戒,不是玩笑一般的逗弄,也不是心血来潮的游戏。
人总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残忍许多,尤其是你放纵自己被情绪冲昏头脑,尤其是你觉得不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任何代价。
要玩死一只魔魇很难,即便你将其五马分尸,活剥人皮,他也不会死掉。但你只要剖开他的胸膛,将代替心脏发挥效力的晶核取下来,他就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剖开了阿凉的心脏,用特制的匕首在那颗深埋在骨骼血肉之中的蓝色晶石上或轻或重地刻下一道接一道的划痕。
龟裂的细纹像密结的蛛网一样爬满了蓝晶。
阿凉跪得很乖,像是知道自己惹恼了我一样,像,是因为我知道他实际上并没有。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我,只是身体抽搐着痉挛,攥着脚踝的两只手用力到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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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地抽气粗喘,被压抑的呻吟和如瀑地冷汗细细密密地挂下来。
阿凉躺倒在暗室的地板上,就像是死了一样。像,是因为我知道他没有,也不会简单地因此而丧命。
我从没有在阿凉的面前提过我前夫的事情。因为我是个懦夫,我没有胆量让阿凉知道他只是我某段挥之不去的过往的替代品。我怕他会难过,又怕他分毫都不为所动……阿凉不是梁今,相处的越久,我越明晰。时常,我盯着那张脸就会感到悲哀,沉湎于没有未来的过往只会让我错失眼下的美好,我很清楚,但心脏却不讲道理。
自以为是地膨胀,跳动,停滞,裂痛。
直到他去世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我是这样爱他。我们的相处从来平淡,似一溪流水无声淌来,没什么刻骨铭心,却让我如此迟迟难忘。
阿凉翻看我锁在柜子里的相片。
我的喜怒无常没有遮掩,他必然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我也没想过他胆敢这般肆意妄为,窥探饲主的隐私……我把他退回店家去,这个案底足够他往后的日子都过得生不如死。
阿凉跪坐在一地散落的相片里,手里捧着我和阿梁的结婚照。雪白的镂花相框,新人也是两身素洁,白纱挽成的玫瑰嵌在发髻里,坠在裙摆上,嫣红的妆,艳红的花瓣,还有脚下殷红地毯。交换戒指和亲吻,有掌声欢呼,还有恭贺和泪水……二十九年的过往凝缩成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大片大片的回忆如雪花般飘下,如浪潮般涌来,杀得我措不及防。
阿凉睁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手指指向志得意满的新郎官,他问我,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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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和我拥有同一张脸?”
砰!!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吓坏的人群尖叫着。
汽车刹车不及时,小女孩被一股大力推到在路边,救人的人被卷入车底,车轮压过身躯,碾断筋骨,轧碎腑脏。
他躺在沥青马路上,阳光和血液一齐洒满身体,没有等到救护车的到来就断了气,没来得及把刚买的情人节巧克力送出去再说一声我爱你。
我夺过阿凉手里的相框往地上摔了个粉碎。凄厉的玻璃碎裂声让我心脏锥痛到不行。我扇了阿凉的耳光,我厉声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他偷走了我的钥匙,趁我不备。
他利用了我的信任,让我放松警惕。
他毁掉了我的梦,阿梁永远不会做这种事,他从来尊重我的秘密和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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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梁今,他只是一个卑劣的替代品。
我恨不得杀了他,于是阿凉的鲜血在我神智昏聩的期间悄悄爬满了我的手。
然后从下垂的指尖滴落在地上的血滩中,一晃不见。
阿凉病倒了。
我只好把抑制环解下,但他还是薄透的像一层纱,勉强凝做实体,在房子里飘来飘去,我再也抓不住他,只好等他开心的时候飘过来找我。
我养了一只鬼。
除了这个词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更好的解释阿凉此刻的状态。好在他并没有要离开我的意思,所以我不用雇人去野外捕获离家出走的宠物。
“好了,现在你开心了。”
我坐在沙发上苦笑着说道。
阿凉从房梁上飘下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并不能理解开心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心,不过确实是有些得意的。他贴过来亲了亲我的脸,然后在我抓住他的胳膊之前飞走了,浮在我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的地方。我随他去了,搓了搓脸,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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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是谁?”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阿凉意外地执着。
闹了这么大一通,我倒有些放下了。
“他叫梁今。”
“凉?”
我点了点头,“梁。”
他嗤笑了一声,也许在我看不到高处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