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罢，我从小就在畜生窝里。”封野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方才说要如何置你？你这样一个无情无

封野也跟着跪下了：“一拜，天地。”

燕思空颤巍巍地躬下，他明明不想这等荒唐事，冥冥之中却似乎有一只手，在牵引着他动作。

一抹红从两人底一闪而过，接着，对方的脸撞了视线。那一瞬，他们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彼此，那年轻稚气的脸，带着甜情的笑，说着无知无畏的永恒誓言，哪他风云变幻，人事无常。

这世间最痛，是人无再少年。

他幻想过这一刻，他甚至羞于承认，他一个男，竟幻想过这一刻，并非要有什么拜堂成亲的画面，他只是幻想过，如何与封野长相厮守。

罢了，燕思空心想，这一刻，就算这是一杯鸠酒，他也义无反顾。

两人相顾无言。

燕思空的视线从红盖下，看着封野的膝盖，似乎在微微颤抖。

燕思空忍着将要决堤的泪，一眨不眨地看着封野。

两人转向东北方向跪拜，拜各自已经久别人世的双亲。

“二拜堂。”封野一气，轻声说。

燕思空慢慢接过喜帕，僵地盖在了自己上。

轻狂，妄下豪言，你没给我的，你欠我的，我都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燕思空死死地盯着封野。

燕思空恶狠狠地瞪着封野。

最后，他们面冲着对方而跪。

“我将你绑起来，也是一样的。”

封野一咬牙，猛地掀了开来。

辛辣的酒，烧透了燕思空的心肝脾胃，他从幻象中清醒过来，一把摔了酒杯，猛然站起，背过了去：“玩儿够了吗，你可以走了。”

封野面显狰狞：“对，我是可笑，曾经那个迷恋于你的少年更可笑，他一心一意待你，你给了他什么？幸而现在他长大了，知想要的东西，可以夺、可以抢，就是不能忍、不能求，否则只会被人肆意践踏利用。你想不想知，我打算如何置你？”

封野取过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了燕思空。

封野悄悄抹掉颊上的泪，沉声：“夫妻……对拜。”

掀开这个红盖，两人就要从梦境返回现实，若光能就此停驻……

封野托起喜帕：“上，与我成亲。”

燕思空暗暗后退了一步，他多想逃离这个人边，这个人，在他面前展一令人胆寒的疯狂。

封野怔怔地看着蒙着红盖的燕思空，泪潸然落下。

燕思空转过，恶狠狠地瞪着封野：“你是畜生吗？”

封野也站起，轻轻扯开腰间玉带：“今夜是你我房烛。”

视线被遮住的瞬间，燕思空只觉痛彻心扉。

他接过酒杯，与封野环臂缠，将那合酒凑到边，一饮而尽！

燕思空将喜帕扔了回去，咬牙：“封野，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在我主皇城之前，你都别想离开监牢，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再通敌。我若败了，我会杀了你与我随葬，我若胜了，我要你一辈只能我的男。我本想你为我收复天下，我许你无上相权，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为了陈霂竟敢背叛我，从今往后，你只能对我言、听、计、从。”

如今他和封野要在牢狱之中这等可悲、可怜、可笑之事？这真是旷古绝今，这真是天下之大稽！

“跪下。”封野的声音变得沙哑，隐着丝丝痛楚。

拜完堂，封野伸手，拽住了喜帕的下摆，却久久不敢掀开。

倘若这真的算一场婚礼，怕是这世上最绝望的婚礼。

大的悲怮如扑面而来的海，将两人彻底淹没，这个窄小的牢房内，竟几乎没有能够让人息之地，而最可悲之，便是他们谁也觉不到对方有多痛。

燕思空忍着窒息般的痛苦，屈膝跪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内碎裂了，鲜血了一地，再也拼凑不原来的形状。

燕思空握了双拳，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