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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也改刀确保烘烤均匀,光亮的油膜熠熠生辉。
沉默片刻,文森特还是起身,平稳地说:“愿为您效忠。”
他下刀的动作利落,又是双手通用的人,还问起选择什么切法:“带骨拆离?还是剥下所有能剥下的肉?”
“越细越好,我想看见码放整齐的肉块还有它完整的骨骼。”
“我的手指会对它有所触碰,您会因此丧失食欲吗?”
“我想我能忍受你的,”对方“呲”地一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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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能平铺这副羊骨的器具,烤羊本来的器具他要放羊肉,其他的汤,甜品,他不怎么想破坏它们和谐的模样。
“骨骼我直接码放在桌上您介意吗?”
“哎呀,你可真是个谨慎的人,我喜欢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它就使用这一次,这一餐以后会立刻丢弃。”
厨师的手艺非常好,羊肉外层酥脆,内里汁水充盈,没有出现烤得过干导致肉沾在骨面上难以取下的情况。
他很饿,嗅着香味手甚至有点颤抖,片刻后却稳定下来,那是千锤百炼以后的杀戮本能,呼吸,心跳都缓慢下来,全神贯注。
在颈骨末端,打开的胸腔两侧上端贴着的肩胛骨,还有它最下缘两肋中间的那节脊骨,接触盆骨的那节脊骨,盆骨与羊的第一节腿骨之间下刀,切分六个大组;
还保有分层形态的肌肉,软骨,烤化了的脂肪上粘连的尚有形状的筋膜与大血管他都没有放过,层层剥离,从上到下,先是五节颈骨脱出,从被对称剖下的两只带肉前腿里取出肩胛骨,由于它的腿骨长度依次递减,第一节腿骨的长度是它的膝骨和第二节腿骨合拢才会有的,往下是突出的类籽状的一块骨头,第三块斜的铲插在同样的类籽关节里,末端又起一节才是掌骨;
文森特没有急着动胸腔部分,因为棘突还有肋骨的数量较多,留到最后,于是往下把独立切出的七节脊梁骨剖出,接着的盆骨也暂时留下,它也是个精细活,后腿稍有差别,羊后腿形似变形的手拐,比前腿还要多出一节短骨。
肉看起来一片一片,很碎,但是摆放整齐,文森特的眼睫迅速地一眨,低低地说,像是为自己辩解,“粗暴切开,很难直接取得干净的骨骼。”
本来开膛和分组就已破坏很多肌肉的完整了,不过文森特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什么说法了,他的习惯在某些人看来细致得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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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越细越好,你对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文森特不确定这话有没有恶意,但诚实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既然知道他犯了什么罪,那对他的穷凶极恶应该是了解的。
“能,睡一觉的时间,我可以分门别类放好一切。”
“哦,看来和你同床共枕需要非常谨慎。”
文森特没理会,他换刀剔肉,和贵族们常见的尖头餐刀不同,这张桌子上的餐刀都磨圆了刀头,用起来不怎么方便。
他父亲是个木匠,没教会他雕梁画栋,却当了前车之鉴,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屠夫一途上的造诣炉火纯青。
“杀人者下地狱,”这句话轻轻的被吐露,“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不会经常梦见亡魂吗?”
“会。”
“会,但是为了自己想扞卫的,不惜一切代价,对吗?”声音更柔和了,非常明显的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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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需要,我可以死,无论是自杀还是被杀。”
文森特眼睑垂得更低了,他快饿过头了,那种狂躁让他精神亢奋,这样才能对抗肢体内上涌的无力感:“您清楚知道我的软肋,为了伊丽娅,我能付出一切。”
“啊,我知道,伊丽娅若受伤,死去,你就会开杀戒,对吗?”
“可伊丽娅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并不能因你的行为获益,”黑铁面具下的人换了一副冷冰冰的口吻,“你在战场上的一套该收敛了,我要的是一个骑士,不是一只野兽。”
“现在重新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文森特·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