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王雱私下里jiao代过，院子波澜不惊地给他放了行，就好像他真的是这府邸里的某位主人。新荆熟门熟路地摸到王雱的院子，一路上没遇上人，落木萧萧，几片黄叶恰好落在瓦上，日tou也是不错，但王雱不在里面。

一个yan熟的小仆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延进院子。新荆多瞧了他几yan，见那小仆手上并无什么活计，见到他也并不意外，暗忖多半是王雱特地候着他留下的，心说这儿子真是不能要了，难不成上辈子练亨甫也是这样大摇大摆长驱直入登堂入室的？难怪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觉得练亨甫有什么chu格的地方，gan情在yanpi子之外这小子……

“郎君忽然被相公叫走，新官人请稍耐会儿。”那小仆——新荆记得是唤作轻云，受他的影响王雱也很是喜huan杏hua——垂首弓腰在前tou引路。新荆还恍恍惚惚想着练亨甫的事情，脚步不顿直冲冲朝右大步迈去，待脚底下卵石崎岖的chu2gan唤起他的神志，轻云正急忙忙从岔路另一侧绕来，恰巧缀在他shen后。

新荆突然有zhong不详的预gan。

轻云：“官人走岔了，请随我这边来。”

新荆快速检阅自己上中下三辈子的记忆，没错啊王雱的书房是在这条岔路朝右，那么朝左的……

新荆瞳孔地震，新荆垂死挣扎：“你家郎君搬书房了？”

轻云:“并未……官人只guan随轻云来便是。”

……这儿子真不能要了！带人都带进卧房了练亨甫当年也是这样的吗？！新荆touyun目眩，只觉得司ma君实一千年的脏水终于还是泼了下来，并被浇了个狗血淋tou。

“……”新荆张了张嘴，咽下差点脱口而chu的卧槽，认命地跟着轻云绕回另一条路。

他能怎么办，他——新荆——又没去过王雱的卧房，此时推拒要怎么解释他对这里的熟悉，这轻云看着也是个机灵的，指不定事后还要向王雱——更可怕点或许是他爹——报dao一番，到时候就算一百张嘴都辩不得半分清白。

新荆咂摸一下，酸涩忽然在嘴里泛滥，五味杂陈。

幸亏王雱的卧房里也pei了桌椅、书架和博古架，新荆还不至于直接等到人的床上，轻云引他到书架旁坐下，点起一炉香，杏hua的清香悠悠渺渺从博山炉的feng隙间淡chu，房前院里的杏树摇曳枝干，倒映在半掩天光的桌上，秋天高远的风chui来了一口气，chui动他鬓边不经意散下的发丝。

轻云下去备茶，shen旁没了外人新荆松下一shen劲儿，支颐闲翻起桌上叠起的纸卷，大都是些阅书的摘录和批语。很好，至少没有把我和他的通信随意摆放，新荆苦中作乐地想，看来另一个我不会这么早被儿子气chu病来。

等待的时间变得相当漫长，起初他还有点忐忑，毕竟王雱的意思只是趁一场晴空秋日邀他来闲坐，但从对方的布置来看似乎还有些不足为外人dao的bu分——不guan是哪zhong不足为外人dao——而王雱本人迟迟不来……这已足够让时刻如履薄冰的新荆gan到不安。但轻云备茶的时间委实有些太久，他等在那儿翻看完那叠手卷笔记等得无聊，不知不觉被日光晒化了jin骨，晒糊了脑子，在杏香里白日犯起困来。

tou越来越重，支着的胳膊咚地磕上桌面，新荆只觉得yan前的蓝天下杏hua开得正盛，粉白的huaban轻盈地落在了自己颊边，嗅到一缕清甜。

两张《南华经》的注疏亲吻了他的指feng，安静地飘到地上。

……

王安石承认自己对那个年轻人有着远超自己想象的好奇，他不由自主地被新荆xi引住了目光，这已经将他素来qiang大的自制力打了个粉碎。

桌角一炉熏香还没燃尽，淡淡的杏hua香浮动在屋子里，靛蓝se的人垫着胳膊伏于桌面，整张脸严严实实埋在衣袖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