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酒香，一种独特的韵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当水那样咕嘟咕嘟地喝下去，于是川木立刻按住那坛子。

鬼使了个咒语，酒坛忽然一下不见了。他板着脸训斥狐妖：“你是饿鬼么，拿来！”

妖怪不会怕酒，但博人还是身体发热，所以他拽着领口扇风。

“小气鬼……”他嘟囔着说，又打了个嗝。

“反正你喝醉了挨骂的是我。”

“你哪会挨骂，老爸疼你疼得不得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踹下去。”

每次多说几句就会突然燃起火药味，然后也不知道谁先开头，下一步就要动手了。

今晚博人的酒劲儿有点上头，不想理他。他甩了甩腿将自己的木屐踢下去，然后把袜子脱了，骑在瓦顶的正脊两侧，摸着褐红色的，如鸟翼般翘起来的长木，光着两只指尖红润的脚丫子来回晃荡。

他盯着月亮出神，幻想自己已经飞到天上去，一日间游行千万里。

他突然想到千里外的深渊，波涛汹涌，翻滚的飞浪好像荒野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大概是酒让他的幻想飘得远了些，他总是觉得好像在哪还见过川木，大概是在那海底，从海面飞过去的时候，有无数的鬼盯着他。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他心里奇怪，所以就去川木：“你家在海里吗？”

“我又不是鱼妖。”

“我好像见过好多个你似的，”博人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只能挠着头想，“嗯——从这里往东飞，越过最高的雪山，就能看见漫无边际的沉渊，要是飞得不够高，一定会被海浪卷走。海的另一端还有神山，好多鬼在海里盯着，所有靠近的人都是入侵者。”

川木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只狐狸醉了。醉鬼是不需要搭理的。

“啊——”博人忽然唉声叹气。“要是我会飞的话就好了！”

“大概八百年后，飞去看你那什么渊。”川木无聊透顶了，随便应他一声。

“谁说要八百年？我见过的。”博人说着，又一蹬大腿翻回来，坐在川木旁边得意洋洋。

“哦。”

川木的肉刚吃完，他挥手把骨头扔出去，划出的弧度好像流星，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就不好奇外面有什么吗，真无聊。”博人一瞬间没了兴致。

“我只想你闭嘴，然后让我安静点。”

“好啊，等我会飞了，你就在家里蹲着，替我陪着老爸，”博人哼了一声，“你安静了，他不再阻拦我，我想去哪都行。我们每一个都能做想做的事。”

“就你？”川木根本不相信他能自己往外闯，只觉他要是自己出门只会更麻烦，“等哪天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还得去捞你。”

“你可别觉得比我强，你才见过几个大妖怪，我看你是被老爸蒙蔽了眼睛，”博人笑嘻嘻地锤在他肩头上，“老师会教我世间最厉害的法术，他可比我爸强多了。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旅行，没人能挡得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