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皇帝边的人，哪怕是皇帝边的狗，即使换了平东王爷伊承钧本人来，也不可能用这么目无下尘的张扬态度对待，伊衍显然是故意的。可赵平安不仅不在意，连笑容都未减半分——皇帝和平东王爷什么关系，谁能比他更清楚？说直白些，皇帝待这位世殿下，跟亲儿没什么区别。

“小的没见赵公公有带任何件，他只是求见世。”

了气，平复住中气恼，他转对跪在旁边的郦鸣渊：“你去帮我看着澈儿，别让他知我走了。”说完，他起唤等候在外的家仆，冷冷：“去替我把收拾好的行连盔甲一并取来，我在这里换。睛放亮些，住嘴，若是让我听见澈儿哭闹，王府便再容不下你等多嘴多之人。”

也就是说，他爹也是认同皇帝这近乎儿戏的诏令了。虽然心里已将他爹跟他二叔骂了几十遍，但伊衍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也很清楚这不是儿戏——让他即刻发前往东境，那便意味着护送他前去的执金吾早已准备妥当，皇帝是不打算再给他任何借拖延启程的时间了。

伊衍正烦着，不想跟他客，径直问：“什么事？”

“即刻？”

“命平东王世伊衍即刻整装前往城南校场与执金吾汇合，发前往东境。”

郦鸣渊很清楚他那得当今皇帝赐名的小外甥是被当未来太来培养的，没接去，一来是有他的亲临终时的求告，二来是伊衍确实把弟弟照顾得很好，暂时打消了皇帝的顾虑。又或者，皇帝是想借机看看他们郦家会不会在私下里什么小动作——对他们这些世家，那一位向来忌惮，不然，他也不会空有探郎的名，却只在翰林院担任闲职了。

“呵，放心吧。便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如此。万一澈儿去郦家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郦家可吃罪不起。”

不久后，那赵公公赵平安带着满面笑容走厅。仿佛早就知郦鸣渊在这里似的，他半意外的表情也无，先恭恭敬敬对斜倚在躺椅中的伊衍行了个礼，“才见过世。”又转对郦鸣渊一揖，“见过探郎。”

“是，陛下是这么说的。”望着那双在片刻怔愣后微微眯起的冰蓝瞳，赵平安又补充了一句，“陛下拟诏时，王爷也在。”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在这件事上不肯让他如愿，此话一才没多久，便又有家仆来报：“世，赵公公来了。”

“啧！”几乎已经能够想见赵平安搞这么一，是他那位血缘上的亲二叔，皇帝陛下亲自授意的，伊衍微显恼怒的皱了下眉，起跪倒，“伊衍接旨。”

将书册仔细收好，他再次看住坐没坐相的平东王世，略微正问：“这么说，你是快要启程了？跟澈儿说了吗？”

平东王府的下人都知，世素日很少生气，对下人也格外优容

也就只有在关乎小外甥的事情上，才能看到虽才满十六不久，却已事圆老练，凡事游刃有余的大外甥这般苦恼无助的表情，郦鸣渊屏不住笑了一下，温言：“再烦也得说。澈儿早慧，你若瞒着他一走了之，会伤了他的心。”

“是啊，估摸着就是这三五日了。”微微皱起眉，伊衍中浮起一丝苦恼，“还不知怎么跟小东西说呢。他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这一走，也不知会哭闹成怎样。啧，烦得很！”

照皇帝事先的吩咐，赵平安慢吞吞从衣袖中一卷明黄的布卷，再慢吞吞展开。直到看见伊衍那俊朗的眉已拧得快要化不开了，他才忍笑意，正：“平东王世伊衍，接旨。”

爹吗？”当着熟人，又是一向还算好的亲舅舅，伊衍毫不掩饰的展现他格里疏狂不羁那一面，连坐相都很狂放，和他人前那副优雅矜贵的平东王世形象完全不同。不过，虽然把弟弟读书这件事托给了他们的舅舅，他仍不忘提醒：“我走后，你每日来王府指澈儿的功课即可，别把他往你们郦家带。”

“不用你来说，我清楚得很。哎……再过两日吧，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等带他踏青回来，待他兴的时候再跟他说吧。”虽说已有了主意，伊衍眉心的结却未就此松开，因为一想到弟弟会哭，一想到他将好些年见不到弟弟，心情就烦躁难安。

那赵公公便是皇帝的近侍，这些年皇帝往平东王府送东西，传密旨让他爹的事，都是他在，伊衍不用想也知他因何而来，眉心拧得更，“他带圣旨来的？”

想想也对，若那赵公公是带着圣旨而来，必然在王府门外就要命人通传他前去接旨了，哪会这么客气的用“求见”二字。与郦鸣渊对视一，见他也是此想法，伊衍微一扬手，“罢了，请他直接来吧，郦大公也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