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款款走到藤椅边站定，孟静这才有些发愣地看着他，后背不由地、有些坐不住似地离开了椅背。

孟静听自己说：“你买了？”

“今天说起这些，真是叫聂老板见笑了，但是不吐不快！”他端起酒杯和聂雪屏遥遥碰了一下，想起了

宋玉章看他有些痴傻，噗嗤一声笑了来，一张好脸在月下致如雕刻，黑里笑意闪烁，宛若星动：“没错，是买了。”

这顿饭设在国际饭店，包间外左右两边站满了卫士和聂家保镖，门一关，里面说什么，外边一句也听不见。喝了几下来，两人叙着旧，翟世荣周开始放松，唠起一些琐事。

孟静迟疑地扶着藤椅扶手，犹豫地站了起来，一双手伸在空中，顿了顿，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等到脚步声了月亮门，孟静才佯作不甚在意地把脸从面对月亮缓缓转换到面对宋玉章。

码不远的闹市区，宋玉章挑白皙，一雪白的西装，越发显眉的黑。艳的五官和雪白鲜相映成趣，简直有些刺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乍一看到他，都扭过，惊奇地投去目光，不得把睛都长在他上。

他上的褂轻薄地随着他的忙碌影而飘着，仿佛带着仙气，看得宋玉章有些心猿意。

宋玉章一听就笑了来，觉孟静有些可之。秋梨知二少爷的脾气，也不再把宋玉章当外人，情不自禁跟着笑：“宋先生，二少爷早上吃饭都把那瓶放在前呢。”

到了孟宅门，他打赏了快的车夫五个大洋，车夫连连鞠躬，千恩万谢地走了，心想自己今天是遇到了活菩萨。

聂雪屏的煤矿自从铁路被炸毁，便走了孟家路运输较多，一边是老友，一边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不便说什么，就权当树，只听翟世荣日爹捣娘地抱怨了一通。

孟静听完脸一变，笑容淡了下去，要笑不笑地看着宋玉章半晌，嘴动了动，似乎是咽下了什么话没说。

当晚，两人久别重逢般地亲了一番。

之所以久别重逢，是这半个月来，孟静几乎每天早晚归，行踪不定。宋玉章还在睡觉的时候，他便走了，宋玉章睡着了，他才回来——两人唯有睡觉那时间能贴在一起。孟静每晚回来，只能趁着宋玉章毫无知觉，在被窝里来回抚摸他白的肤，过过心瘾。而宋玉章知是他，便睡朦胧地只从鼻里哼两声，无所谓地任由他上下其手。

微微低着，他尽可能躲避着行人的目光，捧着百合轻快跃上洋车，心有喜悦地和车夫：“劳驾快走！”

慢条斯理地燃一雪茄，他发牢说：“我的一名小弟，两个月在海洲码到了一批烟土，想通过十六铺码卸货，可无论如何都卸不下来。”

“可这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吗？最后我小弟在海上停了半个月，不得已愣是绕行到了宁波码才卸了货。”

最终他还是无比珍重地双手抱着这束，转脚下生风地了书房，拿一个剔透的琉璃瓶倒上，把百合一支一支了去。

百合上还沾着珠，散着幽香。孟静鼻凑过去嗅了嗅这捧带着汽的，一张白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笑，清新得让这束百合都暗淡下去了。

聂雪屏坐在那里只是听着，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孟静低有些迟钝地看着，这是鲜少能在他脸上能看到的表情，他喃喃：“给我的……”

“聂老板，真是赶了巧，咱俩一块儿来了。”翟世荣声音嘹亮，从楼梯下面走上来，大魁梧的材十分威风。

用孟静的话说就是：“不能坏了规矩。”

问来送早饭的秋梨，秋梨答：“二少爷早上抱着瓶走了。”

聂雪屏扭儒雅一笑，站定抬手向包间内一指：“确实巧了，翟师长里面请。”

聂雪屏包间的时候，刚巧碰见上楼来的翟世荣。两人边寒暄，边落座，聂雪屏同时叫了听差开始布菜。

孟静一挑眉，笑容却粘在了脸上：“这是又把我当兔来哄了？”

宋玉章把脆地了孟静怀里：“给你的。”

宋玉章见他了笑容，心里也很舒坦，笑微微：“喜吗？”

他近期利用职务之便，亲手联络作了一单印度丝绸的买卖，小赚了一笔，钱不多，但却是他靠自己实打实的本领亲手赚来的第一笔钱。他心情很好，就想要稍微报答一下孟静，让他兴兴。

宋玉章搂过他的肩膀，探凑近，稍微垫起脚，亲了他脸颊一：“我路过店，看这束又纯又香，很适合你，兴之所至罢了。”

孟静的事作风总是说一不二，烟土货乃是孟家一大收益来源，不提前疏通门路，纵使给价，孟静也是不让过的。

这倒让他没想到，愣了一愣之后，宋玉章掏火机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中若有所思地了。

第二天一早，孟静就跟船海了，宋玉章起来之后，发觉昨晚摆在卧室桌上一宿的百合连带瓶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