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但随即便觉得自己神经病。
他在地上拾了块石头,无聊地掷到前面的草坡,拾了一块,又掷一块,不知道掷了第几块,也不知道掷了多久,突然发现,眼前的又不是海星,他掷的只是石头,一切皆徒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停下手脚,慢慢地回到自行车。
走了不多久,太yAn开始压在地平线,徐徐坠落在太平洋,天空罩了一层夜sE,一转眼已入黑,云层又继续凝聚,突然间「豁啦」一声,密密麻麻的阵雨洒落大地。他推着自行车,狼狈地在雨中穿梭,终於在航空站的附近找了一家酒吧。
曹远东突然觉得,他应该要去酒吧避雨,在雨天遇上一间酒吧,这是上天给的一种暗示,若果想从许靖怡的思念中走出来,那麽他需要开拓对另一个人的新思念。
正如你要中大乐透,首先你要买一张彩票。
那间酒吧叫「第十三位」,一大片原木造的装潢,开放式的格局,酒吧近门口的桌椅都是长桌式设计,面朝大海,豁然开朗。酒吧角落有只虎斑猫咪在打困。而酒吧的另一角落有一群人无视下雨,自得其乐地烤r0U,r0U的香气满溢,让人食指大动。
酒吧的老板娘,从厨房冒出头来,长长的黑头发盘在脑後、深褐sE的皮包,眼眶份外的深,看来就是台湾的原住民。她看到曹远东Sh透的样子,好像也不稀奇,在收银台的柜边,取了一条乾净的毛巾递上,然後以平常的口气,问他要点什麽。
曹远东其实饿了想吃烤r0U,但老板娘跟他说:「现在淡季,只有J丝意面喔。」言下之意,那私人的烤r0U派对与你无关。
酒吧一隅的烤r0U世界,自顾自的快乐,冰冻啤酒、腌好的J腿羊架猪扒应有尽有,他在老板娘面前,不断尝试以眼神偷倪那盘烤r0U,心中想的是:「台湾最好的风景是人。」内心的小愿望像无线电波般传出去,但现实是,老板娘似乎没有对应的接收器,她盯着曹远东,彷佛好整以暇等待着他念出那四个字。
「J丝意面。」曹远东觉得这是某种投降,人类的世界果然不是容易融入。
酒吧弥漫烤r0U的香气,饥饿诱发着嗅觉,他几乎能分办出在烈火中烤着的是哪一种r0U,混和了哪一种的调味,他的五感沿着气味在半空中游走,眼睛再定下来之际,曹远东瞧见了她。
她独个儿,静坐在酒吧一隅的木造櫈子上喝着威士忌,瘦削的身T,五官清秀,鼻高而笔挺,眼睛像月亮般带着明亮感。及肩的短发,没有刻意弄成任何造型,随意披散,她手伸起来从额头向後拨,头发被拨扬,旋即贴落在脸旁,这手起刀落之间,有GU浑然天成的洒脱。
她的样子有几分带着许靖怡的影子,只是她的动作都爽快利落,少了一分羞赧忸怩。
也许是因为J丝意面让他挫败到极点,有了谷底反弹、回光返照的频Si反应,他突然觉得不管怎样都要开始新的生活,而第一步就要认识新朋友,踏出舒适圈,突破自己的人际关系。
「你是男生要勇敢、脸子是不值钱、男生要主动、做人要有自信、酒吧就是交朋友的江湖地方…」他脑海浮现起许多诸如此类的信条。彩劵就在面前,只要你轻轻跃起,赏金就是你的。
缘份追寻模式:ON。
「小姐,你怎麽一个人?」曹远东生y地问,那语气尴尬得连旁人也不忍正视。
她定眼看着他,眼神一片错愕,也许是因为突然被搭讪而不知所措。曹远东失去方寸,他预料过她会说什麽,但没预料过她会什麽都不说。曹远东再下一城:「你…是哪里人…」
「请问你是?」声音如刀般划过,转过头来,一个年轻的男生粗眉大眼,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对他点头微笑,报以微笑,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曹远东已经忘了自己怎样退场,但他记得他那小小的身影,冒着细细密密的暴雨,走在一排排的机车处,慌乱地找着那台不成气候的自行车。耳朵发热,背上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根本不敢回头,他Si也不会回头。
「啊,你的J丝意面不吃了吗!」老板娘的叫声从远方传来,但这次换他没有带上接收器了,他率先封住了自己的双耳,只想要拼命赶快回家。
找到车,像亡命之徒般奔驰回家,回到那个空洞昏暗,空无一人的民宿,他全身像掉进水潭里Sh得彻底,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地细响抗议。他气极了,脚都跺起来,手一甩,其实手上没有东西,但感觉像是将一张无形的「乐透彩」的彩劵扔在地上。
躺在床上,他突然间有点想哭,但他不容许自己哭,他不想要漫无止境的眼泪,也不想人生一直无止境地失落,他不断催眠自己:「这没有什麽大不了的,这很正常,你哭了,就代表你看得很重喔。只要你不哭,那其实就没什麽。」
不想要受伤,所以不愿意承认那是伤口,心里的伤都看不到,只要我说没有,那就是没有。